大人们一边打着孩子,一边骂他们不争气,骂着骂着,自己又哭起来,一边哭,一边喊:“娃娃,是爹对不住你啊!是爹对不住你!”

这样的场景,说是人间炼狱也不为过。

容洛绷着脸,仰着头看向同样下车的殷无双:“我记得,除了官府以外,是不许有人牙子私自购买奴隶的吧?”

“这里都乱了,官府的命令又算得上什么?”

殷无双扯出来一个讽刺的笑,又道:“更何况,这里的官府有什么用?只怕他们巴不得人牙子多买一些奴仆,好给他们送钱呢!”

他说着,又挥挥手,没一会儿,他的心腹内侍便走过来:“主子。”

“带人把这些人牙子抓起来,送去府衙,告诉柯知府,本王一会儿就到了,让他等着!”

“是。”

那内侍应了一声,一挥手,便是一队士兵出击,在经过一阵子的兵荒马乱以后,所有私自购买奴隶的人牙子都被抓了起来,纷纷被运向府衙。

……

府衙里,柯知府的右眼皮一直跳动,他推开趴在自己身边的美艳妾室,喝道:“你们是没吃饭吗?会不会用点力气?!”

“老爷,可是因为太热了,所以心情烦躁?”

“哼,老爷我遇上的大热天可多了,这天气,还不至于叫老爷我烦躁,我只是……心里头烦。”

“心里烦?”

那小妾娇滴滴的,靠在柯知府的身上,纤纤玉手摸着柯知府的大肚子:“可是有谁又不长眼,惹了老爷生气?”

“唉,算了,你一个妇道人家,只怕也不知道这个,你自去休息吧,老爷我去处理公务了。”

柯知府说着,便将自己的衣服穿好,转身离开。

他刚到府衙门口,就见门口跪着一群嗷嗷喊冤的——人牙子!

这是怎么回事?

柯知府的右眼皮又开始跳了,而且跳的特别厉害:“你们这是……”

“柯知府,许久不见,近来可好?”

柯知府看着台阶上面的殷无双,脑子里忽然浮现出一句话:“完了,一切都完了。”

尽管柯知府心里悲观,可是他觉得自己或许还能再救一救。

他一路小跑到殷无双的身边,肥肥的身子像球一样,走得急了就好像是滚上去的一般:“晋王殿下来了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也好叫下官为王爷接风洗尘啊!”

“提前说一声?”

殷无双冷笑着看向柯知府,面带嘲讽:“你所说的接风洗尘,就是这群人牙子当街购买奴隶吗?”

“这这这,王爷莫要开玩笑了。”

“开玩笑?好,本王不开玩笑。”

殷无双大刀阔斧的坐在上首,这下子,倒是叫柯知府有些为难了,他这会儿不知道自己该坐在哪儿了。

他站在那里纠结了一会儿,果断让奴才又搬了一把椅子过来。

他坐在旁边,听着殷无双断案,就这样听了一个下午,听的他昏昏欲睡。

好不容易殷无双断完案了,柯知府连忙知趣的站起来,殷勤道:“王爷,夜已经深了,不如您就在府上留宿?”

“不必了,本王住驿馆即可。”

殷无双说着,又背着手离开。

这一日,总算是有惊无险的过去了。

柯知府在心里松一口气,好不容易回去睡了个安稳觉,结果第二天一大早起来,就听得手下报告:“晋王殿下带着晋王妃去了城外,说,说是要去瞧瞧百姓们耕种的地呢!”

“什么?!”

柯知府一把把黏上来的妾室推开,提溜着裤子一路小跑出去,他坐着马车,到驿馆那里一看,驿馆的马车果然已经不见了。

“这,这不是折腾人吗?!”

城内的百姓都已经过成这样了,更遑论城外的百姓了,他做知府做了这么些年,什么不知道?

柯知府坐在马车里,急得额头冒汗,可是他一点也不觉得热。

马车那骨碌碌行驶的声音让他变得越发的焦虑起来,等马车行驶到府衙以后,柯知府终于有了想法。

他写了一纸诉状,静静地等着殷无双和容洛回来,在殷无双还没说话的时候,自己先抱着殷无双的大腿嗷嗷哭起来。

那眼泪和鼻涕通通都蹭到了殷无双的裤腿上,让殷无双本来就黑的脸色显得更黑了,他努力按捺住自己想要踹一脚的心思,勉强道:“柯知府有话直说就是,在这里抱着本王的腿哭,未免有些丢人!”

“是,王爷,都是下官治下不力啊!”

柯知府说着,又要哭起来:“下面的几个县令,都是由乡绅们推选出来的,下官实在是制不住他们,倒是叫他们如此残害百姓,下官该死啊!”

“哦?”

殷无双坐在上面,柯知府跪在下面,乍一看,柯知府就像是即将被就地正法一般。

他摸着下巴,讥讽道:“你既然知道自己有罪,为何当初不上报朝廷?”

“这个,这个,下官也是怕陛下觉得下官没有能力,所以才——”

“所以才隐瞒起来,同流合污,一起搜刮民脂民膏?”

“不不不,下官绝对不敢——”

“来人啊,把柯知府给本王抓起来,随着那几个县令,一起下狱!”

“不!王爷饶命啊!王爷,在下是朝廷命官,你没有资格,你没有资格,放开我!我是朝廷命官!”

即便柯知府喊的再响亮,他依旧得被拖出去。

容洛见殷无双如此雷厉风行,一时还有些反应不过来,她傻呆呆的看着殷无双:“这,这就完了?”

“完了?”

殷无双笑了起来:“怎么可能这么简单就完了呢?”

他看向天,天色很黑,星星在里面显得很是耀眼,他忍不住感叹道:“明日,还有一场硬仗要打呢。”

他说完,就拉着容洛回去睡觉了,殷无双不说清楚,容洛自己又不明白,干脆带着满腹疑惑睡过去。

第二天,容洛就知道什么叫硬仗了,她看着面前坐着的哭哭啼啼的女眷们,忍不住叹气:殷无双啊殷无双,你可真是把我给害惨了!

“王妃娘娘,这贪了百姓东西的,是知府大人,咱们说的再多,也不过只是普通人,怎么还把我夫君给抓进去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