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禀父皇,这些信件是儿臣从皇兄在宫外买的宅子里的书房搜出来的。”

在这寂静的殿内,殷无双的话带着几分骇人。

殷无隽被这话吓得冷汗都要出来了,他猛然回身,颤声喝道:“殷无双,你莫要血口喷人!我的书房里怎么会有什么信件?”就是有也早就烧了!

后面的半句话,他实在是不敢说出来。

他已然如此急躁了,可殷无双却依旧一脸的无辜:“皇兄,这些信确实是从你的书房里搜出来的啊!这些,当初跟着弟弟一起去搜查的侍卫们也都知道的!”

他确实没说错,是从殷无隽的书房里找出来的,只不过不一样的是,这些信是他们从犄角旮旯里翻出来的而已。

不过那又有什么关系呢?反正信就在这里,反正侍卫们看到的也是他捧着信从书房出来的样子,谁也不会知道这些信的真正来源,不是吗?

“你!你!你!”

殷无隽气的几欲跳脚,连话都快说不清楚了,上面的皇帝见状,只能叹着气道:“隽儿,你在着什么急?你可知这信里的内容?”

“回禀父皇,儿臣不知!”

到了这个时候,殷无隽终于回过神来,他跪在地上,以头触地,心脏扑通扑通的跳着,不管他对那信有没有印象,此时他都得否认!

“哦?你果然没有印象?”

“儿臣当真毫无印象,儿臣从未在书房里见到这些信!”

“既然这样——”

皇帝转着手腕上的佛珠串,他略沉吟一瞬,便淡淡道:“那你就来好好的把这些信里的内容念出来吧,到底这写信的同你比较熟络。”

同他熟络?

殷无隽有些怀疑,他迟疑着去接那信件,当信件拿到手里以后,他的眼睛就瞪大了。

“扑通——”

那是殷无隽跪在地上,膝盖上的肉磕在地面的声音。

他抖着声音,试图为自己辩解:“父皇,儿臣,儿臣……”

他已经急得语无伦次了,偏偏皇帝却像是并未放在心上一样:“你急什么?朕是让你念信,又不是治你的罪。”

这话已经把殷无隽最后一条路堵死了,他吞咽着唾沫,只能勉强念起信来。

信里的内容很简单,其实就是想要找太子的门路去面见圣上,说一说这些贪官污吏罢了。

殷无隽念了两句,隐约之间竟然觉出几分熟悉,这信……他当真见过!

只不过当时的他,对于这样一封摆明了下他们面子的信并不放在眼里罢了。

殷无隽越想,额头上冷汗出的就越多,他想,这信怎么就念不完呢?

这一副模样被杨承熹他们看在眼里,除了杨承熹在心里恨铁不成钢,觉得殷无隽连情绪都不会隐藏以外,其余二人都是一副习以为常的表情。

当紫宸殿再一次安静下来以后,杨承熹忽然意识到这是一个契机,他连忙道:“陛下,臣有一想法。”

“哦?爱卿说来听听。”

“臣以为,既然这信当时是递给了太子殿下,而太子殿下又未曾查看,导致百姓们至今仍在受难,倒不如给太子殿下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将此事交给他处理?”

这话说的冠冕堂皇,倘若皇帝当真是一个昏庸无能的皇帝,说不定就同意了。

可惜,皇帝并不昏庸,他只是年纪大了,心软罢了。

皇帝还没说话,殷无隽就在杨承熹眼神的暗示下,硬着头皮跪在地上,道:“父皇,杨丞相说的极是,这一次的事情,到底是儿臣没有做好,还请父皇允许儿臣去处理这件事。”

“老三啊,倘若是你,你待如何?”

皇帝一点也不想把这件事交给殷无隽,作为殷无隽的父亲,他太清楚殷无隽是个什么样的人了,说他是烂泥扶不上墙,都是侮辱了烂泥!

而在一旁吃瓜看戏,正看的欢乐的殷无双突然被提问,一时也有些茫然:“嗯?此事自然当由父皇做主,毕竟这天下乃是父皇的天下!”

“你当真如此觉得?”

“自然。”

“好!”

皇帝阴沉的脸上终于露出一点笑意,这叫一旁的杨承熹和殷无隽突然觉得有些不妙。

正当二人想要再争取一次的时候,忽然听到皇帝道:“太子还要留在东宫学习各项事务,轻易不得离开京城,这件事就由你去处理吧。”

殷无双一个不注意,这一项大饼竟然落到了自己的头上,他稳住心神,在杨承熹和殷无隽隐约传来不善的眼神里,恭敬的跪在地上:“儿臣谨遵圣意!”

“嗯,下去吧,早些回去收拾东西,也好早些出发,百姓们恐怕已经要等不住了。”

“是!”

殷无双急忙应了一声,又带着歉意和殷无隽,杨承熹二人告别,在出宫的路上,他一直在低头沉思。

这一次的事情实在是太过顺利了,而且殷无隽到底还是太子,父皇这样,实在是有些不给面子了。

若是往常,父皇即便对太子有再多的不满,也不会如此,可今日……莫非——

殷无双抬头看看天空,蓝天白云,带着徐徐的微风,这是一个好天气,不过京城的天,只怕是要变了。

皇帝对太子的意见已经不带一丝隐藏了。

这是殷无双现在所感受到的,只是,他要稳住,不能太过露出心意,如此,方能制胜。

殷无双走了以后没多久,杨承熹和殷无隽也都离开了紫宸殿。

二人连话都顾不上说,只对视一眼,便去了坤宁宫。

一路上,二人都没有说话,到了坤宁宫,面见了皇后以后,杨承熹才质问殷无隽道:“那三封信,你可有印象?”

“杨丞相这话是什么意思?孤确实不知道那三封信的存在。”

“哼!”

杨承熹重重的哼了一声,表情有些讽刺,殷无隽倘若真的不知道的话,今天在紫宸殿就不会那么紧张了。

他慢慢的饮一口茶,讥讽道:“殿下莫不是看过了信以后随手丢在角落里,自己忘记了,反倒叫晋王他们找到了不成?”

殷无隽听着杨承熹的话,脸色有些挂不住了,但是他还是试图挣扎着:“丞相莫要胡说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