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温和忽铁猛地抬头,满脸的不可思议。

不等他们反应过来,秦烈又道。

“此战缴获的鞑子锁子甲、弯刀,赏你们二人各一套。”

这话一出,白彪的脸色变了。

那些装备何其精良?之前,总共也就缴获了二十二套,又献给小营一些,只有十几套。整个屯堡都当成宝贝,只有战时,才会按需分配,是公用而非私有。

现在,竟然要赏给两个刚投降的鞑子?

他刚要开口,秦烈却又抛出了一个更惊人的决定。

“那十一匹战马,你们二人最熟悉马性,从今天起,就交给你们二人照看。”

“另外,挑个时间,教教咱们的弟兄,该如何骑马,如何与马配合作战。”

“此事若是办好了,又是大功一件,另有重赏!”

元温和忽铁脑子里嗡的一声,彻底懵了。

他们原以为能保住性命就是万幸,哪里想得到,这杀神一般的秦把总,不仅真的给了官做,还赏了兵甲,甚至连战马都交给了他们!

这是何等的信任!

两人再也按捺不住,重重地将头磕在地上,声音都哽咽了。

“谢把总大恩!我等……我等愿为把总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秦烈摆了摆手。

“行了,都退下吧。”

等两人千恩万谢地退了出去,帐内的气氛才活泛起来。

白彪摸了摸鼻子,凑到秦烈身边,嘿嘿一笑:

“俺还当把总您为啥舍得把那些锁子甲和武器都赏给他们,闹了半天,原来是想忽悠让他们当马夫,教咱们骑马啊!”

秦烈面色一沉,皱眉训斥道,“白彪,人都没走远,你要是再说这些破坏团结的话,自己去领杀威棒!”

白彪闻言,知道自己大嘴巴了,吓得缩了缩脖子,讪讪地不敢再言语。

秦烈凝声道:“鞑子为何能纵横草原,屡屡犯我边境?骑兵当属第一功!”

“他们的骑术,比我们边军强得不是一星半点!一旦开始训练,你们都督促好下面的军卒,给我好好学!”

“另外,还有一点!以后,我们屯堡里,投降的鞑子会越来越多……同样的话我不想重复两次!”

“在我这里,明面上,无论降卒还是老兵,全都拿功劳说话,一视同仁!”

嗯?

明面上?

白彪心直口快,不禁问道:“那暗地里……”

秦烈没好气道:“暗地里让我听到,就等于是明面上听到,一律重罚!”

“……”

白彪无语,呲牙咧嘴。

见这厮还委屈上了,秦烈冷哼:“若为将者任人唯亲,那与死去的黄居行何异?军纪军法,不看亲疏!你们若是想以后能建功立业,就把这嘴上没把门的毛病给我尽早改掉!”

“降军如何?只要能打仗的兵,都是好兵!”

“这次能功成,此二人功不可没!若因他们是降卒,就搞区别对待,那日后还何以服众?”

“就算有意见,也给我憋在心里,拿行动来说话,证明你们比他们强!”

一番话,说的白彪等人既惭愧,又动容,默不敢言。

见众人若有所思,秦烈这才转头看向杨老六道:“木贴这伙人久不回去,巴汉那边肯定会生疑。”

“鞑子不傻,下一次,来的就不是十几骑这么简单了。”

“去,把那个叫哈丹的舌头给我撬开,我要知道所有有用的东西。”

杨老六躬身领命:“秦把总放心,卑职一定用最短的时间,将这家伙的嘴巴撬开!”

秦烈点头,随后又看向吴猛。

“吴猛,你派一队军卒,回屯堡找卢峰,让他去白登山邀功!”

“邀功?”

吴猛愣住,神色微僵,不解道:“秦把总,您的意思是……这事要告诉上面?”

吴猛难以理解。

以前在黄居行手下时,他们拼死拼活立了功,上报之后,功劳要么被黄居行父子抢走,要么就是赏赐被层层克扣。

最后落到手里的,还不够给战死的弟兄买口薄皮棺材!

而自从秦烈掌权,把大部分战果都瞒了下来,将缴获的武器金银直接分给弟兄们用,大家才真正尝到了甜头。

上面赏的那点东西,哪有鞑子身上扒下来的锁子甲和金银好用?

克现在把总怎么又转了性,要把到嘴的肥肉往外送?

秦烈看出了他的疑虑,淡淡道:“成大事者,不能只盯着眼前这点蝇头小利。”

“张渝山给我们的这一百号人,你真当是咱们自己的了?他能给,就能收回去!”

“在我们没有足够的实力能自主前,必须维护好和张渝山的关系。”

“他喜欢钱,我们就给他钱!”

“他喜欢抢功劳,我们就送他功劳!”

“只有让他觉得把兵留在我们这里,比收回去更有用,他才能彻底放权。”

“但仅仅只是放权,还不够,我们还要把鞑子的威胁,在他面前无限放大!让他明白,只有我们,才能替他守住屯堡,才能保护他的安全!”

“唯有如此,我们才能在白登山小营做到真正的自主,不用担心有人给我们穿小鞋!能让我们有足够的时间,去积蓄实力!”

吴猛闻言,恍然大悟。

拱手道:“把总你教育的是,卑职明白了!”

秦烈点点头,道:“你让派去的人告诉卢峰,就说白登山小营,不止我们岩石村一个屯堡。”

“浑源大峡谷屯堡,白溪泉屯堡,那两处地方,可还有不少兵呢!”

“相信卢峰,会明白我的意思。”

嗯?

吴猛虽然勇猛,但绝不笨。

闻言脑子嗡的一下,瞬间通透!

他猛地抬起头,呼吸都粗重了几分。

看来秦把总,是盯上另外两个地方的军权了啊……

吴猛浑身的血都热了起来,再无半点迟疑。

他对着秦烈重重一抱拳,声音里满是信服,“把总,卑职明白了!只是不知,咱们该上报多少?”

秦烈吐出两个字:“全报!”

“斩杀鞑子精锐鹰师的功劳,一个字都不要漏。”

“但缴获的战利品,只给三分之一,马匹只带回去两匹即可!”

“另外,明日一早准备一个庆功会,你去安排一下,务必要让小营来的这些老油子全都看看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