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木贴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叫,难以置信地低下头,看着自己腹部汩汩冒出的鲜血。

他身后的鞑子兵全都惊呆了。

也就在这一刻,忽铁和那八名“俘虏”同时暴起,用同样的方式,将淬毒的匕首捅进了那些正为他们松绑的鞑子身体里!

“咚!咚!咚!”

三声沉闷的战鼓,如同死神的敲门声,骤然响起!

城墙两侧的堡楼上,火把齐明,瞬间将这片区域照得亮如白昼!

白彪和吴猛,各带着数十名手持弩箭的精锐,从黑暗中杀出,将城墙上的十一名鞑子,团团围住!

木贴捂着流血的腹部,剧痛让他面孔扭曲,他用尽全身力气,朝着城外嘶吼。

“快逃!告诉百夫长……”

他的话没能说完。

元温毫不犹豫地再次上前,蹲下身,反手一刀,干脆利落地抹过了木贴的脖子。

温热的血,喷了元温一脸。

剩下的鞑子彻底乱了阵脚。

有悍不畏死的,吼叫着挥刀冲向吴猛的队伍,却在瞬间被十几支弩箭射成了刺猬。

有反应快的,转身就想顺着绳索爬下城墙,骑马逃命。

可他们刚抓住绳子,白彪便狞笑着挥刀。

绳索应声而断!

“啊!”

惨叫声中,那名鞑子从数丈高的城墙上直挺挺地摔了下去,双腿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骨头断裂声清晰可闻。

从元温出手偷袭,到战鼓响起,再到伏兵尽出。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快得让人窒息。

前后不过片刻功夫,战斗便已结束。

城墙上,血流成河。

十一名鞑子,八人当场毙命,一人被生擒,一人摔断了双腿,躺在城下哀嚎。

一个活口,都没能逃掉!

中岩石墩堡。

骤然响起的厮杀声,和那三声惊心动魄的战鼓,将刚从小营调来的百十号老油条从梦中惊醒。

“怎么回事?打起来了?”

“是鞑子!我听见有人喊鞑子来了!”

黑暗的营房里,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恐惧像是瘟疫,在这些人的心头迅速蔓延。

他们本就对这个破地方满腹怨气,此刻听闻鞑子来袭,更是吓得魂不附体。

有几个胆子小的,已经手忙脚乱地穿上衣服,摸索着兵器,盘算着万一情况不对,就立刻冲出去,趁乱逃回白登山。

跟鞑子拼命?

开什么玩笑!

他们来这里,可不是为了送死的!

……

主帐之内,灯火通明。

白彪、吴猛和杨老六三人,联袂而入,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难以抑制的兴奋。

“秦把总!”

吴猛率先抱拳,声音里满是敬佩。

“您当真是神机妙算!城墙上十一名鞑子,一个都没跑掉,全部落网!”

“何止是落网!”

白彪搓着手,大步上前,嗓门洪亮得震得帐篷嗡嗡响。

“秦把总,咱们这次,可是发大财了!”

他掰着手指头,唾沫横飞。

“除了那十一套鞑子精锐的锁子甲和弯刀,咱们还缴获了十一匹战马!连马鞍都是上好的!”

白彪越说越激动,脸膛涨得通红。

“这可不是咱们大洪军里那些瘦不拉几的驿马,这都是鞑子鹰师百夫长亲卫的坐骑!膘肥体壮!拿到大同府的黑市上,一匹少说也能卖一百两银子!十一匹,那就是一千一百两!”

在大洪,马匹是严格管控的军用物资,一匹普通的战马,官价就高达五十两,寻常百姓根本不准私养,连骡子和驴都得登记造册。

这一千多两,几乎相当于他们之前从张渝山手里“买”人花的全部银钱了!

这买卖,做得太值了!

杨老六也凑了上来,脸上笑得像朵**。

“秦把总,抓了两个活口。一个刚被擒住就想咬舌自尽,被弟兄们把下巴卸了,现在成了哑巴。另一个就是从城墙上摔下去那个,腿断了,叫哈丹。”

他顿了顿,语气里添了几分快意。

“这次带队的,是鞑子百夫长巴汉的心腹,叫木贴。已经被元温那小子,亲手给宰了!”

杨老六小心翼翼地瞧着秦烈的脸色,又补充了一句。

“现在,元温和忽铁两个,就在帐外候着,等您发落。”

帐篷内的气氛,因为三人的汇报而变得炙热。

唯独秦烈,自始至终都平静地坐在那里。

他听着战果,脸上没有半分波澜,摆了摆手,语气淡然。

“让他们进来!”

杨老六领着元温和忽铁进了帐。

两人身上还带着未干的血迹,脸上混着尘土和兴奋。

可一踏进帐篷,看到安坐在主位上的秦烈,再想起秦烈曾经屠杀他们如砍瓜切菜的场景,两人身上那股子刚立了功的亢奋劲儿瞬间就消散得一干二净。

两人对视一眼,膝盖一软,扑通就跪了下去。

“秦……秦把总!”

声音都在发颤。

秦烈抬了抬眼皮,脸上看不出喜怒。

“起来吧。”

“这次,你们二人是首功。”

“听杨管队说,你们想当伍长?”

这话一出口,元温和忽铁的身子僵住了。

两人把头埋得更低,连声道:“不敢!不敢!我等降卒,不敢有此妄想!”

秦烈眉头微蹙。

“哦?这么说,是杨管队在欺我?”

帐内的空气顿时冷了三分。

杨老六吓得一个激灵,连忙上前一步,躬着身子解释。

“把总息怒!是卑职!是卑职见他二人是可造之材,甘为大洪效死,所以才动了爱才之心,想替他们向您求个前程!”

他偷偷瞥了眼秦烈,又道:“只是……只是他二人的身份,毕竟有些特殊……”

秦烈冷哼一声。

“身份?”

他站起身,走到元温和忽铁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

“我大洪军中,有苗兵,有羌兵,一样为国征战,杀敌立功。”

“金帐汗国之内,不也一样有周边小国奴军,在战场厮杀?”

“在我秦烈这里,没有那么多讲究!只看你,是忠是奸,有功还是有过!”

他声音陡然提高。

“我秦烈,向来有功必赏!有过必罚!”

说罢,他转身回到主位,扫视帐内众人,一字一句地宣布。

“传我将令!自今日起,元温、忽铁,擢升为我岩石村屯堡伍长!”

“所有饷银、待遇,与各队伍长等同!全军通告,若有敢歧视、排挤者,严惩不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