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薇薇暂停做桂花糕,快步绕到后园一处假山后,熟练地取下信鸽腿上的信筒。
展开那张薄如蝉翼的秘文纸条,上面的字迹,让她呼吸微微一滞。
——详查秦烈如何夺取屯堡,一言一行,不得疏漏。
秦薇薇深吸一口气,将纸条凑到嘴边,细细嚼碎,咽了下去。
果然,上面不会放过任何一处疑点。
她终究,还是要从秦烈口中,撬出他所有的秘密。
……
屯堡,演武场。
秦烈一身玄甲,按刀立于高台之上。
卢峰、白彪、吴猛等人分列其后,神情肃穆。
台下,是屯堡内所有的正式军卒与候补军卒,黑压压一片,近两百号人。
“自今日起,我为岩石村屯堡把总!”
秦烈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全场。
他随即宣布了卢峰等人的新职位。
台下军卒还好,那些候补军卒却瞬间炸开了锅,议论纷纷。
“搞什么?怎么要抽调这么多人?”
“是啊!吴总管要带走二十四人,白管队要二十人,孙队长要二十人,还有那什么岩石卫也要二十人……这一下抽走八十多个,咱们还怎么种地?”
“以后岂不是天天都要上阵杀敌?这日子还怎么过!”
一时间,人心浮动,抱怨声四起。
就在此时,卢峰上前一步,手中账册一展,朗声道:“秦把总有令!为赏众弟兄抵御鞑子之功,所有候补军卒,上前领赏!”
“每人,铜钱八百文!”
哗——
台下的抱怨声戛然而止。
所有候补军卒都愣住了,以为自己听错了。
发钱?
还发这么多?
紧跟着,卢峰的声音再次响起,声调更高。
“此番随秦把总出战,立下功劳的弟兄,每人,赏白银八两!”
轰!
整个演武场彻底沸腾了!
八两银子!
那可是他们辛辛苦苦种几年军田都未必能攒下的家当!
那些拿到钱的军卒,一个个激动得满脸通红,而没拿到钱的候补军卒,眼睛都红了,死死地盯着那些沉甸甸的赏银,羡慕得快要发疯。
秦烈抬手,虚虚一压。
喧嚣的场面,奇迹般地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视线,都聚焦在他身上,炙热,而疯狂。
“我秦烈的规矩很简单。”
秦烈扫视台下众人。
“屯堡,是一个家。有外敌,我们一起扛!有肉吃,我们一起分!”
“想要银子,想要功劳,想要出人头地,很简单。”
“跟着我,杀鞑子!”
“有功,必赏!”
最后四个字,掷地有声!
台下,所有军卒的热血都被彻底点燃,胸中豪情激**。
“愿为秦把总效死!”
“杀鞑子!杀鞑子!”
山呼海啸般的吼声,直冲云霄。
演武场边缘,秦薇薇提着食盒,怔怔地看着高台上那个侃侃而谈,振臂一呼便引得百人呼应的男人。
这真的是昨晚那个惜字如金的闷葫芦?
就在众人情绪最高昂的时刻,秦烈却猛地一挥手,声如冷电。
“白彪、吴猛、杨老六!”
“即刻点齐人手,出发!”
白彪、吴猛、杨老六三人得令,没有丝毫拖沓,当即下台点人。
台下那些候补军卒,方才还满腹牢骚,此刻亲眼见到那白花花的赏银,又听着身旁弟兄拿到钱后的狂喜呼喊,一个个眼珠子都红了。
当听到白彪等人开始挑人时,人群瞬间**起来,生怕自己落选。
“选我!白管队,俺力气大!”
“吴总管,俺跑得快,以前是猎户!”
“六爷!六爷看这边!”
不过片刻功夫,三人便已点齐了人手。
“出发!”
秦烈沉喝一声,转身便走下高台。
卢峰和孙三等人连忙跟上,送他出演武场。
演武场边缘,秦薇薇见秦烈竟要即刻启程,心中顿时急了。
上面的密令是要她详查秦烈,可他这一走,再想接触,不知要等到何年何月。
不行,不能让他就这么走了!
秦薇薇再也顾不得其他,提着食盒,踩着小碎步,急急忙忙地追了上去,气喘吁吁地拦在了秦烈身前。
秦烈脚步一顿,看着眼前这个呼吸微促,脸颊泛红的女人,有些不解。
他还没开口,跟在后头的白彪等人已经瞧见了秦薇薇。
“是嫂子!”
“嫂子好!”
白彪嗓门最大,扯着嗓子就喊了一句。
他身后那群刚被挑中,正兴奋上头的军卒们,也跟着齐刷刷地吼了起来。
“嫂子好!”
近百号粗犷汉子的呼喊声汇在一起,声势浩大,震得人耳朵嗡嗡作响。
秦薇薇哪里见过这等阵仗,一张俏脸“唰”的一下红到了耳根。
她脑子里本还准备了几句试探的话,被这么一搅和,瞬间忘得一干二净,只剩下了一片空白。
看着秦烈那张询问的脸,秦薇薇窘迫之下,脱口只憋出一个字。
“给!”
她将手中的食盒往前一递,塞进秦烈怀里,随后转身就跑,好似身后有恶鬼在追,转眼就没了踪影。
秦烈低头,看着怀里的食盒,掀开盖子。
几块精致的桂花糕整齐地码在里面,尚有余温,散发着丝丝甜气。
他心中愈发疑惑。
这女人,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嘿嘿,秦把总,嫂子亲手做的糕点,闻着就香啊!”白彪凑了过来,伸长了脖子,嬉皮笑脸地问,“能赏俺一块尝尝不?”
秦烈回头,冷冷地扫了他一眼。
“门都没有。”
“出发!”
说罢,他盖好食盒,大步流星地朝着屯堡外走去。
远远地,秦薇薇躲在一处墙角后,看着秦烈带着大队人马离去的背影,心中轻轻一叹。
下次再见,不知是何时了。
上面的任务,怕是要耽搁了……
……
下岩石墩堡。
秦烈一行人抵达时,吴猛早已将三座墩堡的情况巡查了一遍,并无异常。
“巴克那伙人迟迟不归,鞑子的百夫长巴图定会派人查探。”秦烈站在堡墙上,眺望着远处的草原,“但他们没有确切的消息,只会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未必会第一时间就找到我们头上。”
“这,便是我们的机会。”
他回过身,对众人下令。
“从今天起,三座墩堡,除了堡楼上必要的轮换岗哨,其余地方,全部弃用!”
众人闻言皆是一惊。
墩堡不用了?
那他们这么多人住哪?
“所有人,就在堡楼下搭建帐篷居住。”
秦烈很快给出答案,手指着下方的空地,“全部给我投入训练!”
“练习三人战阵,配合练习滑板,锻炼下盘的平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