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几点下班?”胡斐问。

“七点。”王绵绵回答。

“你在这边干一天多少钱?”

王绵绵犹豫了下,“五……五百……”

胡斐闻言从一边的包里掏出一沓现金,递到王绵绵的面前。

“这里肯定不止五百,你送我回家。”

“啊?”

王绵绵看着胡斐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过了会儿才道:“你不用给我钱,你能等我下班吗?”

“不行,我现在就要回家!”

王绵绵面色为难,“我……我怎么送你回家?”

“开车……”

“我不会。”

胡斐:“……”

“你这几年都干什么了?车子都不会开?”

王绵绵点头,“没学过。”

“行,你真行!”胡斐把钱都塞进了王绵绵腰间的工具包里。

王绵绵看了一下,又看看靠在皮质沙发上一脸嘲弄的胡斐。

“谢……谢谢……”

胡斐:“……”

胡斐感觉自己快要气到心梗了,他今天也喝了不少酒,这会酒劲开始缓慢的翻腾,怒气也层层递增。

他不想发脾气,闭着眼睛指向包厅的门口。

“滚吧。”

王绵绵看着胡斐还想说些什么,不过对上他的表情,低着头快步出去了。

回到休息室,这个时间的客人已经很稀少了,而且需要的服务也不多了。

王绵绵算着时间换回了衣服,给前同事发了信息,就开始等着下班。

外面的太阳都已经升起来了,王绵绵在会所吹了一夜的空调,感觉到外面的温度,冰凉的手才开始回暖。

步行到十来分钟到了地铁站,这边距离家里远些,要转两个地铁,因为这个时间点和正常上班族碰在了一起,到家里花费了将近两个小时。

回家洗漱,换了衣服就躺在**,看着桌子上的一把现钞。

三千。

很凑巧的数字。

当年她如果去B市考试,来回的路费接近两千,剩下的钱可以让她在B市住一天和参加一个把握最大学校的考试。

但是那个时候她没有,什么都没有,就只有一颗敏感脆弱又胡乱自尊的心,她知道她辜负了胡斐的好心……

他们一别经年,再见面,他果然过的很好,她依旧颠簸着凑合。

他给的小费好大方,他们的距离依旧远的让人无法胡思乱想。

王绵绵以为她再见到胡斐会很辗转反侧,但是她没有,熬夜太累了,她躺下没有来得及想太多就睡着了。

一直睡到下午三点,然后起来简单的煮了些东西,边吃边继续画画。

胡斐在包厅里迷糊了一会儿,最后是被工作人员叫醒的。

胡斐揉着涨疼的太阳穴问几点了,然后就起身让人给他把王绵绵叫来。

最后主管满脸疑惑的过来,“是王绵绵冒犯到胡少了吗?那个孩子有点呆,如果有哪里……”

“废什么话,只管叫她过来就行了。”

主管脸色稍显为难,“她已经回家了,她是我们这边的临时工。”

胡斐:“……”

胡斐带着满身酒味、烟味和各种混杂的香水味离开,面色怒气冲冲。

胡斐回家路上接到了父亲的电话,“老家那边的房子要卖了,你的东西还要不要了?”

“不要了。”

“那好,我就让人给你处理了。”

胡斐心情正烦躁,但是也不知道为什么又改了口风。

“让人都给我寄回来……算了,我回去一趟吧!”

胡斐回到家又睡了一觉,醒来捏着手机发狠,他被个傻子气的五脏六肺都在绞疼。

那人竟然就这样走了!

就这样一声不响就走了!

她人竟然就在B市,这么多年,一个电话一个信息都没有。

他反倒成了放不下的那个!

胡斐也气自己的不争气,然后一路气着回到了小县城。

和日新月异的大城市不同,这里似乎还是许多年前的样子,并没有太大的变化。

车子进不了小巷子里,胡斐外面下来,一身不同于这里的打扮立刻引起了不少的打量。

路过以前的小卖铺,现在已经装修成了小超市的模样,老板还是那个老板,坐在门口摇着蒲扇。

盯着胡斐看了两眼,“婓娃?”

胡斐顿住了脚步,没有想到还能被人认出来,摘掉眼镜对人笑了一下。

“都长这么大了?好久没回家了吧?”

胡斐看着近在眼前的老房子,转身在老板热情的招待下坐在了一边的竹椅上,回到这里真的好像也什么都没有变。

“现在在哪里工作啊?”

“B市。”

“大城市,现在的娃子都喜欢往大城市里跑,大城市里好啊。”老板感慨着,时不时对路过的熟人点点头。

“呦,这是你家亲戚啊?”

“不是不是,以前邻居。”

老板笑着摆手,看着人走远了才转头对着胡斐说,“这个你不认识吧?那个时候你好像都已经走了。”

胡斐摇头,“不认识。”

“说起来也是造孽呦,老王从外面带回来的,给他生了个儿子,他原来的婆娘死了,留下一个女儿可怜的很,那天哭的厉害着呢,还有几次不知道因为什么,就跪在家门口,不让进去,幸好丫头自己争气,最后考上了大学……”

胡斐越听越不对,表情狐疑的看向老板,“您说的是?”

“就是你家老邻居,绵丫头啊,考上了大学,后娘不给钱,想让她去工厂做活……后来听说一个人跑了,就带走了一个包,好几年都没回来了,也不知道是死是活。”

胡斐的表情已经变得难以形容,沉默良久才感觉到四肢的沉重僵冷,嘴巴动了两下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走进院子里,看着零零散散摆放着的东西才开始有了陌生感。

胡斐拿出钥匙打开门,在自己的房间里转了一圈,灰尘很厚,桌子上摆着几年前的游戏机和MP3,还有课本和练习册,以及一些那时候感兴趣的小模型。

想了一下还是找出了个箱子,把东西都陆续的规整了一下。

胡斐出去找箱子,看着客厅桌子下有个大纸箱,弯腰拉出来,拿到水果刀把上面的胶带划开。

胡斐扇着灰尘打开,看清楚里面的东西就愣住了。

一张接着一张的拿出来,背面都写了日期编号,还有一句简单祝福的话。

一共一百二十三张,全部都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