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无故抢夺蓄意伤害此牛者视为藐视官府动摇国本!一经查实无需审问以重罪论处决不姑息!钦此!”
念完最后一个字王三将那份盖着官府大印的护牛令高高举起在岑铁蛋等人面前晃了晃。
“重罪论处?”
“动摇国本?”
虽然他们不识字,但这几个关键词还是听懂了。岑铁蛋的脸色瞬间变了,从刚才的嚣张跋扈变得有些发白。他身后的那几个地痞更是你看我我看你握着木棍的手都有些发抖。
他们就是一群欺软怕硬的村头混混平时敲诈勒索个几十文钱还行,可要说跟官府对着干给他们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啊!
抢一头牛就要被当成重罪犯给办了?这代价也太大了!
尖嘴猴腮的小子还有些不信色厉内荏地喊道:“你……你少他娘的拿个破纸来唬人!谁知道是不是你自个儿画的!”
王三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看都懒得再看那小子一眼只是缓缓地将护牛令重新折好小心翼翼地放回怀里。
然后他动了。
他的动作不快却充满了力量感。只见他手臂一伸顺手就从马背上挂着的弓囊里取下了那把沉重的猎弓。
那是一把用老榆木和牛筋制成的硬弓,弓身黝黑散发着一股常年浸染了野兽鲜血的腥气。
王三左手持弓右手从箭囊中抽出一支羽箭。
那是一支狼牙箭,箭头呈三棱形在阳光下闪烁着冰冷的寒光,一看就是专门用来对付大型猛兽的利器。
搭箭开弓。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嗡——”弓弦被拉成满月发出了一声沉闷的震响。
冰冷的三棱箭头稳稳地对准了为首的岑铁蛋的眉心。
刹那间一股森然的杀气以王三为中心,猛然扩散开来!
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刚才还喧闹无比的场面瞬间变得落针可闻。
那几个地痞流氓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两条腿不受控制地抖了起来几乎要站立不稳。他们毫不怀疑只要王三手指一松那支锋利的狼牙箭就会毫不留情地洞穿他们大哥的脑袋。
这已经不是打架斗殴了,这是要出人命的!
而被箭头锁定的岑铁蛋感受最为真切。
他感觉自己的眉心像是被一根冰锥抵住刺骨的寒意让他浑身的血液都快要冻结了。他甚至能清晰地看到那箭头上细微的血槽。
冷汗瞬间从他的额头后背冒了出来浸湿了贴身的衣物。
他想开口说句场面话,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给扼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想动可四肢僵硬得如同木头。
他怕了,是真的怕了。
他从王三那平静无波的脸上看到的是一种漠视生命的冷酷。他毫不怀疑眼前这个男人真的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一箭射杀他!
这个念头一出现,他最后那点可怜的勇气也彻底土崩瓦解。
“我……我们走!”岑铁蛋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声音嘶哑干涩。
王三依旧保持着开弓的姿势一动不动只是用那冷漠的目光看着他。
岑铁蛋吞了口唾沫强撑着放下一句狠话,只是那声音听起来却充满了虚弱和颤抖。
“你……你给我等着!这事儿没完!”
说完他像是被抽掉了全身的骨头,第一个转身连滚带爬地就往林子里跑。
他身后的那几个地痞见状如蒙大赦纷纷丢下手里的木棍,屁滚尿流地跟着他逃了生怕跑得慢了那支要命的箭就会落在自己身上。
看着那几道狼狈逃窜的背影王三缓缓地松开了弓弦。
他眼神一冷,知道这事远没有结束。
王三牵着牛骑着马转了一圈后不紧不慢地往家走。
那些远远躲在后面看热闹的村民亲眼看见了王三搭弓射箭吓退岑铁蛋一伙人的全过程,那股子杀气隔着老远都让人腿肚子发软。
“我的老天爷,王老三刚才那一下真敢杀人啊!”
“可不是嘛,那弓拉得跟满月似的岑铁蛋那伙人尿都快吓出来了。”
“活该!岑铁蛋那帮无赖就知道欺负老实人,这回踢到铁板了!”
“什么老实人?你见过这么横的老实人?王老三现在可不是以前那个混子了,这是真有本事还跟官府有关系,以后咱们可得绕着他走。”
村民们的议论声中敬畏取代了嫉妒。
在这个拳头就是硬道理的年代一个既有钱又有武力,背后还可能有官府撑腰的人是没人敢轻易招惹的。
王三回到家将村长的马拴好又把那头膘肥体壮的大黄牛牵进了院子。
“哇!牛!好大的牛!”
婷婷第一个从屋里冲了出来看到院子里这个庞然大物一双大眼睛里全是星星,好奇的围着大黄牛转来转去小手想摸又不敢摸。
吴芳也跟着出来看到这头王三安然回来心里的石头才算彻底落了地。
这头牛比她想象的还要健壮,黄澄澄的皮毛在夕阳下油光发亮,四肢粗壮有力一看就是干活的好把式。
有了它家里的日子就真的有了奔头。
“相公你回来了。”吴芳迎上去很自然地想帮王三卸下马背上的东西眼里全是温柔和安心。
这头牛不仅仅是一头牲口,更是这个家的希望是她男人能力的证明。
院子里一派其乐融融的景象。
然而这温馨的气氛很快就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尖锐的嗓门打破了。
王三的娘王老太拄着拐杖几乎是小跑着进了院子,她身后还跟着闻讯赶来的王大国和王建军两家子人。
“老三!老三!听说你买牛了?”王老太人还没到声音就先到了。
她一进院子目光立刻就被那头大黄牛给吸住了,眼睛里迸发出贪婪又欣喜的光芒。她冲上前也学着杨翠花的样子在牛身上从头摸到尾嘴里啧啧称奇。
“哎呀呀,好牛!真是好牛!这屁股,这犄角这身板,一看就能生小牛犊子!老三啊你可真是出息了,给咱们老王家光宗耀祖了!”
王老太一顿猛夸脸上笑开了花。
可这笑容没持续多久,她话锋一转那张老脸就垮了下来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唉,可惜啊……”
她看了一眼围着牛打转的婷婷又看了一眼旁边温顺站着的吴芳,那眼神里的嫌弃和不满毫不掩饰。
“这牛是好牛,可惜啊咱老王家到你这一辈连个能下地扶犁的带把的都没有!这牛买回来给谁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