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消息就迅速在村里传播了起来。

“快来看啊!王老三骑着大马回来了!”

“啥?骑马?他还牵着一头牛!”

“我的老天爷!那牛屁股比咱村最胖的婆娘还圆乎!”

一时间整个榆树村都炸了锅,家家户户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个个穿着破棉袄的村民从屋里钻了出来,不顾刺骨的寒风全都朝着王老三家里涌去。

乖乖,这还是那个穷得叮当响整天就知道喝酒赌钱的王老三吗?

这才多久没见怎么就跟换了个人似的?

不但戒了赌还打猎赚了钱,现在连马和牛都置办上了!

这可是牛啊!

在榆树村这种穷得连裤子都快穿不上的地方一头耕牛那就是天价的宝贝,是能传家的资产。

有了牛,开春就能多开几亩荒地多种粮食。有了牛就等于有了稳定的收入日子就有了盼头。

可全村一百多户人家连一头瘸腿的老驴都没有,更别提牛了,这画面对村民们的冲击力不亚于看到天上下金元宝。

人群里议论声此起彼伏。

“老三家这是发了什么横财了?”

“前几天刚分了狼皮的钱,他家也没多分多少啊哪来的钱买牛?”

“听说他打猎本事大,前阵子还打了头大虫怕是把虎皮卖了不少钱。”

“虎皮?那玩意可金贵了,一张不得上百两银子?”羡慕嫉妒猜测……各种复杂的情绪在人群中蔓延。

不少人看着王三的目光都带上了几分火热和算计。

就在这时人群被粗暴地挤开,二嫂杨翠花扭着她那丰腴的身子从人堆里钻了出来,她脸上堆满了虚假的笑容,那笑意比冬天的太阳还要没温度。

“哎哟,老三回来了!可把嫂子给盼坏了!”杨翠花热情地迎了上来,一双眼睛却像是长在了那头大黄牛身上根本挪不开。

她的手不自觉地就在牛身上摸来摸去,从牛头摸到牛屁股滑溜的牛毛让她爱不释手。

“啧啧这牛可真壮实!老三啊你这可真有本事,咱们全村就指望你光宗耀祖了。”

杨翠花嘴上夸着话锋却一转:“这头牛……得花不少钱吧?看这品相没个三四十两银子怕是下不来哦?”

她这话一出周围的村民耳朵都竖了起来,全都死死盯着王三想从他嘴里得到一个确切的数字。

王三是什么人?他一眼就看穿了杨翠花那点小心思。

这婆娘就是见不得别人好,典型的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

他要是说花了五十两她转头就能传成一百两,再添油加醋说他王三发了横财忘了本不知道接济穷亲戚。

王三只是淡淡一笑轻描淡写地说道:“没花多少钱。”

杨翠花一愣不信道:“没花钱?老三你可别骗二嫂,这么大一头牛天上掉下来的不成?”

王三拍了拍牛背慢悠悠地吐出后半句话:“就是运气好前阵子不是帮了官府一点小忙嘛,这是陈捕快特批官府奖励的。”

“轰!”这句话像是一颗重磅炸弹在人群中炸开。

官府奖励的?我的乖乖!这王三的面子也太大了吧!都通到官府里去了?

村民们看王三的目光瞬间又变了,如果说之前是羡慕嫉妒,现在就带上了一丝敬畏。

能跟官府扯上关系的人那可不是他们这些泥腿子能得罪的。

杨翠花的脸唰的一下就红了,像是被人当众扇了一巴掌火辣辣的疼。

她张着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被王三这一句话堵得死死的。

她本来想借着问价钱探探王三的底,可人家倒好直接把官府搬了出来。

这还怎么说?难道说官府的不是?那不是找死吗?

她讪讪地收回摸着牛的手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那……那敢情好,老三你这是有大出息了二嫂替你高兴。”说完她灰溜溜地钻回了人群再也不敢冒头了。

她死死地盯着王三的背影心里暗暗发狠:王三你个狗东西,别得意!等老娘抓到你的把柄看我怎么收拾你!

王三懒得理会这些村民的议论和杨翠花的嫉妒牵着牛骑着马就往村外走去。

他还得出去炫耀几番哩。

可正当王三离开村子悠哉悠哉地走着的时候异变突生!

从路两旁的枯树林里呼啦一下蹿出来四五个身影,个个手里拿着木棍凶神恶煞地拦住了他的去路。

王三勒住马眉头一皱,为首的那人他看着有点眼熟。

那人上下打量了一下王三又看了看他身后的牛,嘴角咧开一个不怀好意的笑容。

他身旁一个尖嘴猴腮的小子凑上前指着王三喊道:“大哥就是他!前几天在镇上就是他把我堂弟岑铁生给打了!”

王三心里了然,原来是岑铁生的同伙来寻仇了。

为首的那个应该就是他堂兄岑铁蛋了。

岑铁蛋上前一步用手里的木棍指着王三,又指了指他身后的牛恶狠狠地开口了。

“小子你挺威风啊?打了我们岑家的人还敢骑着马,牵着牛招摇过市?”

“我告诉你今天这事没完!这头牛我们兄弟几个看上了,就当是你赔给我堂弟的医药费了!”

岑铁蛋的话音刚落他身后那四五个地痞流氓立刻跟着起哄,一个个摩拳擦掌挥舞着手里的木棍,将王三和他的牛马团团围住堵死了所有去路。

那尖嘴猴腮的小子更是嚣张,用木棍指着牛口水都快喷到王三脸上了:“听见没?我们大哥说了,这牛我们要了!识相的赶紧滚蛋不然连你一块儿揍!”

他们一步步逼近,手中的木棍在地上敲得梆梆作响试图用这种方式给王三施加压力。

在他们看来王三孤身一人面对他们五六个壮汉,除了乖乖认栽没有第二条路可走。

然而王三的反应却让他们大跌眼镜。

他非但没有一丝一毫的慌张反而慢条斯理地从怀里掏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份折叠得整整齐齐的文书,纸张的边缘有些陈旧但中间那个鲜红的印章却在冬日的阳光下刺眼夺目。

岑铁蛋等人都是不识字的混混,可那官府的大印他们还是认得的。

那是权力的象征是他们这些底层小人物最畏惧的东西,一瞬间所有人的动作都停滞了叫嚣声也戛然而止。

王三不急不缓地展开文书清了清嗓子高声念了起来。

“奉天承运官府诏曰:兹有榆树村村民王三助官府有功特赐耕牛一头以励其行。此牛乃春耕之本国之根基受官府律法庇护。特颁此护牛令昭告四方!”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地传到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