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好的妻子,夫复何求?
他的大手落在吴芳后背,轻轻拍着,“以前是我不好,让你们娘母几人受委屈,以后我一定让你过上好日子。”
“嗯。”吴芳鼻音尤重地应着。
王三俯下身,将吴芳打横抱起来,放在**。
好多年没这么抱过媳妇儿,她太瘦了,还不如背回来的那捆柴火重。
“等着,我给你舀碗鸡汤。”
王三松手之际,吴芳面颊绯红。
她的相公像变了个人,变得越来越好了。
王三给吴芳盛汤,王婷婷也给生闷气的王母盛了碗端进王母的屋,王小雨则是在吴芳的碗里,添了一根鸡腿。
肉香扑鼻,一家人吃得满嘴冒油,老三老四更是狼吞虎咽。
王三心满意足地开始收拾残局,将剩下的獐子和野兔挂起来熏烤,当做储备粮。
至于那头野猪,分割成小块,明天一早就去村头集市卖掉。
当夜,老五哭了好几回。
每次都是王三起来给孩子换尿布,吴芳奶水不够,他还得熬煮麦麸汤,给孩子充饥。
要是有小米就好了,听说羊奶也可以养娃,但对王三来说,可望而不可即。
碎片化睡眠虽然累,但王三却起了个大早。
空有健壮的体魄,不发挥出作用,空想是改变不了现状的。
天边泛起鱼肚白,和他一起早起的还有老母亲。
鬼鬼祟祟的,不知道在往褡裢里塞啥。
“娘,你作甚呢?”
王三找背篓,就见王母将装满的褡裢挂在了肩膀上。
王母剜了王三一眼,没好气道,“还能干啥?你三窍迷了一窍,好赖话不听,我管不住你,去老二家住两天,不然早晚被你气死!”
小脚老太太一步撵一步地离家出走,边走边嘀咕,“就守着你那只不下蛋的鸡活吧!等你老了,连个守孝的人都没有,才知道后悔!”
王三耳朵起茧,上辈子他头一次做人,对老母的叮嘱奉为圣旨。
活第二次,他有自己的主见!
他心无旁骛地去找背篓,王婷婷揉着眼打洗脸水,恍然惊觉,“爹!咱们昨晚上熏的兔子和獐子呢?”
王三看去,挂在墙上的肉不翼而飞,只剩几根光溜溜的棕树叶。
“这个老太太,真是……”
王三立马意识到老太太褡裢里装的,正是他留下以备不时之需的存粮。
“阿奶怎么这样?”王婷婷负气地跺了跺脚,平素里苛待她们姊妹几个也就算了,现在居然当偷家贼。
“卖剩下的拿回来,先保证家里人吃饱。”王三将分割好的野猪肉,放在竹篮里,再将竹篮放在背篼中。
王婷婷作势要去背,却被王三阻拦,“你还在长个,少碰重体力的活。”
他魁梧的身躯,背上了背篓,王婷婷忽觉自己的爹,伟岸得像一座大山。
原来她也是有爹疼的孩子,不是赔钱货,不是万人嫌。
王婷婷抿了抿嘴角,草草擦了一把脸,亦步亦趋地跟着王三,“爹,我跟你一起去卖肉!”
父女俩走在田埂上,清晨的云台村,寥寥炊烟四起,空气中有露水的味道。
“婷婷,你有什么想做的事?”王三心血**地问。
以前他从未在乎过几个娃有什么愿望,想过什么样的人生。
他只管自己想要什么,没达到目的就摆烂。
如今他急着将肉卖了,是因为,前世过不了多久,老五就染了风寒。
他兜里没两个子,给老五看病都买不起草药。
“我啊!我想去学裁衣,想做女红,给妹妹们加新衣,纳新鞋!”王婷婷甜甜地笑着,两颊梨涡深深。
王三好一阵惭愧,婷婷这个当大姐的,都比他称职。
好孩子!
王三暗暗发誓,赚到钱,送婷婷去当学徒!
他没注意到,当他升起这种念头的时候,指尖再次缠绕上了金色光晕。
云台村的村口,立有半丈高的牌坊。
牌坊下,不少农户自发聚集在一块,或以物易物,或银钱交易,形成了小规模的市场。
“老王啊,看看这南瓜,个头大,纯甜!”
“老王,给你家奶娃买点小米吧,就这么二两,不贵的!”
村里头的人抬头不见低头见,乡里乡亲都很熟悉,热切地打着招呼。
王三放下背篓,在一处空地,将准备好的干荷叶一字铺开。
王婷婷帮衬着把野猪肉放在荷叶上,清脆的声色响彻牌坊,“来看看啊!新鲜的野猪肉!”
野猪?
不大的一片集市轰动了。
“野猪,那可是深山里的玩意儿!老王,你去深山狩猎啦?”
“多少银子卖?”
“肥瘦相间的,买回去炖点我刚挖的莲藕正好!”
王三的摊子前,里三层外三层都是人。
村子里没银子养猪,鸡鸭鹅都留着下蛋,开荤全看这些猎户。
野鸡野兔子没少见,野猪百年难遇。
王三卖得也便宜,一斤肉只需要五文钱,堪比白菜价。
很快王三的野猪肉就卖了大半。
但王婷婷数着铜板,发现刚才买肉的跛铁匠少给了两个子,她去追跛铁匠,王三继续兜售。
收铜板的快感不要太舒服,媳妇给他缝的荷包,头一回塞得鼓鼓囊囊。
很快就卖得差不多了,村里人挑了好的,剩下野猪头和糟头肉没卖出去。
王婷婷去了有一刻钟了,还没回来。
王三张望着,余婶慌里慌张地跑来,“三儿,你快去看看吧,你家婷婷被岑铁生一行人欺负了!”
婷婷!
王三没料到,自己重生后,王婷婷的劫难也跟着提前了。
他眼前浮现出王婷婷悬在那根枣树上的画面,心凉了半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