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们的哭泣声被压抑着。
这时，靖王看到了从后花园走出的王三，看到了王三怀里的孩子，也看到了被士兵们抱出来的其他孩子。
他的瞳孔收缩。
“王三！”
靖王的声音嘶哑。
“你毁了本王二十年的心血！你毁了本王的长生路！”
他用方天画戟指向王三，又指向那些被救出的孩子，他的脸因为愤怒而变形。
“现在！”
“本王给你一个机会！”
“让你的人，放下武器！然后，你，自己绑住手，跪在本王面前！”
“不然！”他的声音提高，“本王每数三声，就杀一个人！直到把他们，全都杀光！”
这句话，让每个士兵的心都往下沉。
“无耻！”
“畜生！”
“你用百姓当人质！”
玄甲卫和镇北关的士兵们情绪激动，开口大骂，想要冲上去，把靖王砍成碎片。
可是，他们不敢动。
那三十多把钢刀，阻止了他们的脚步。
李猛和赵四等人，眼睛充血，牙齿咬响，拳头紧握。
这是他们打过最憋屈的仗。
在一片骂声中，王三很平静。
他把怀里的男孩，交给身后的李猛。
然后，他分开众人，一步步，走到了队伍前面。
他看着疯狂的靖王，他的声音不大，但广场上的人都听见了。
“靖王，你是先帝亲封的王爷，拿着朝廷的钱，管着这里的兵，你应该守护北疆。”
“可你，养死士，害人命。现在，你用这些没有武器的百姓的命，来威胁朝廷的官员。”
他的声音里，没有愤怒，只有冰冷。
“你不怕天下人骂你吗？”
“你不怕死后去见你的祖宗吗？”
“哈哈哈哈哈哈！”
靖王听完，仰天大笑，笑声里都是不屑。
“祖宗？天下人？”
“王三，你太天真了！”
他停止笑，用画戟指向那些发抖的百姓，吼道：“赢的人就是王，输的人就是贼！历史是赢的人写的！只要本王今天能活下去，能打进京城，坐上那个位置！本王就是好皇帝！他们，就是为本王的事业献身的人！”
“少废话！”
靖王失去了耐心。
“本王现在开始数数！”
“三！”
冰冷的数字从他嘴里说出。
一个亲卫的钢刀向下一压，那个白发老妇人的脖子上，出现了一道血痕。
“不要！”
人群中，一个男人绝望地喊叫，那是他的母亲。
所有人的心都悬了起来。
“二！”
靖王脸上的表情，更加得意。他喜欢这种控制别人生死的感觉。
就在他要喊出“一”的时候。
“等等！”
王三突然开口。
靖王停下数数，看着王三。
王三抬头，脸上出现一丝无奈。
“我可以答应你的条件。”
这句话一出口，所有人都很惊讶。
“大人！不行！”赵四第一个着急。
“大人！我们跟他们拼了！”李猛也大喊。
靖王脸上的得意更浓，他抬手，制止了亲卫的动作，说道：“哦？说来听听。”
“我可以让你的人放下武器，我也可以自己绑住手。”王三的声音听起来有些低沉，“但你必须答应我，在我投降后，你必须放了这些人质。他们的命，和这场仗没关系。”
“哈哈哈哈！好！”靖王立刻答应了。在他看来，只要王三到手，这些百姓是死是活，不重要。王三，是他翻盘的唯一希望。
“本王说话算话！只要你投降，本王就放了他们！”
得到靖王的“承诺”，王三好像松了一口气。
他转过身，面向身后的数千士兵。
也就在他转身，
王三向前走。
广场很安静，只有他的靴子踩在地砖上发出声音。
数千名士兵停止呼吸，看着这一切。
赵四和李猛握紧了刀柄，手心全是汗。他们看着疯狂的靖王，担心他会突然下令杀人。
王三脸上没有表情。他一边走，一边对靖王说话。
“靖王，你觉得你今天赢了？”
他的话传遍广场，那些挟持人质的亲卫都听见了。
“就算我死在这里，你也逃不出镇北关。我的人已经包围了这里。你觉得你那几百个亲卫，能挡住几千大军的冲锋？”
靖王脸上露出嘲笑。
“那又怎么样？有这满城的人给我陪葬，我死了也值！”
“不如我们做个交易。”王三放慢了说话的速度，“你放了他们，我帮你向朝廷求情。陛下需要一个安稳的北疆，而不是一座空城。你只要投降，我用钦差的身份担保，给你一个体面的结局。”
这番话听起来像是在妥协。
靖王身后的那些亲卫，神经放松了一些。他们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王三身上，想看他如何跪地求饶。
没有人发现，他们身后的大殿侧面，一排灌木丛轻微地动了一下。
就在同时，靖王府一条运送污水的地下密道里，陈文带着十几个黑风寨的好手，在没过膝盖的污水中前进。这是审问一个王府老仆时，对方为了活命说出的秘密。
恶臭让人无法呼吸，但陈文和他的手下没有任何反应，他们的动作像水里的蛇，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很快，前方出现光亮。
密道的尽头是一个生锈的铁栅栏，外面就是那片灌木丛。
陈文停下脚步，听着外面王三和靖王的对话。他从树叶的缝隙向外看。
他看见三十多个发抖的百姓，还有十几个手持钢刀的王府亲卫。那些亲卫为了看清王三的丑态，把后背完全暴露了出来。
陈文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他从腰间抽出一把涂了见血封喉剧毒的匕首，回头对身后的弟兄做了一个手势。
一个抹脖子的手势。
广场上。
王三走到了离靖王只有十步远的地方。
他停下，举起双手，做出放弃抵抗的样子。
“我到了。”他的话里带着疲惫，“放人吧。”
靖王看着王三，心里很得意。
他大笑：“急什么？王大人，等我的人把你绑结实了，我自然会放人！”
他说着，对身边一个亲卫头领示意。那个头领拿着一条牛筋绳索，狞笑着走向王三。
所有人都觉得事情已经结束了，就在那个亲卫头领快要靠近王三的时候，就在靖王笑得最开心的时候。
突然一连串轻微的声音从靖王的身后响起，声音很小但在安静的广场上很清楚。
靖王脸上的笑容停住了。
他还没反应过来，就看见他面前那些人质，脸上的表情从害怕变成了茫然。
接着，那十几个抓着人质的亲卫，身体同时软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