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属下赵四,服了!心服口服!”
他这个动作,就像个信号。
他后头那一百个硬气的士兵,傻了半天之后,好像才反应过来,一个接一个地,全都单腿跪了下去!
“哗啦——!”
一百副盔甲撞在一起,响成一片。
他们低下了之前高傲的头,用尽全身的力气,大声喊:“我等,愿听钦差大人号令!万死不辞!”
那声音跟打雷一样,响得不得了!
王三满意地点点头,转身从地里拔出那根棍子,往肩上一扛,大步就往场子门口走。
他后头,那一百个玄甲卫马上站起来,一点不拖泥带水,自动排成了整齐的队伍,盔甲整齐,杀气腾腾,跟之前那副懒散的样子完全不一样了,紧紧地跟了上去。
王三翻身上马,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那高高的皇宫和这座大城。
京城的事,算完了。
但王三知道,这才刚开始。
真正的硬仗,真正的敌人,还在北边等着他。
他猛地一拉缰绳,把马头转向北边,冷冷地说了一句。
“走!”
京城朱雀大街,天还没亮透,这条全天下最宽阔的街道两旁就已经挤满了黑压压的人头。
百姓们伸长了脖子踮着脚尖,都想亲眼看一看那位传说中的阎罗王忠勇伯王三究竟是何等模样。
“来了!来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嗓子人群顿时**起来,只见街道的尽头一队人马缓缓驶来仿佛一道黑色的铁流。
当先一人骑在一匹神骏的乌骓马上,身穿一袭崭新的钦差官袍,胸前绣着麒麟补子,头戴乌纱腰悬玉带,他手里没有拿马鞭而是横持着一根通体乌黑的节杖。
正是王三!
此刻的王三再无半分丰县小吏的影子,他面容冷峻身姿挺拔如松,官袍在他身上非但不显臃肿,反而衬托出一种山岳般沉凝的气势,那根代表着“如朕亲临”的节杖被他单手握着,杖首的狰狞龙头在晨光下泛着幽冷的光仿佛随时会活过来择人而噬。
在他身后是同样骑着高头大马的陈文和秦捕快,两人也是一身新官服腰板挺得笔直,脸上是压抑不住的激动和自豪,他们做梦都想不到有朝一日自己能跟着王大人,在京城百姓的夹道注视下如此风光。
再往后便是一百名玄甲卫,这些不久前还桀骜不驯的兵痞此刻却像换了一群人,他们排成四列纵队,人与人、马与马之间间距分毫不差,一百人,一百匹马,前进的步伐整齐划一,只听得到马蹄踏在石板上的沉重闷响和盔甲叶片碰撞的细微声音,除此之外再无一丝杂音。
一股冰冷肃杀的气息从这支队伍中弥漫开来,让原本嘈杂的街道都安静了不少,百姓们看着这支队伍议论声像是潮水般涌起。
“乖乖,这就是玄甲卫?皇上最亲信的卫队啊!竟然派了一百个给王大人!”
“你懂什么!王大人这次是去北疆办靖王那个逆贼!皇上这是表明态度呢!”
“快看王大人手里那根棍子!我听说了,昨天在宫门口就是这根棍子,一下子就验出了假圣旨还把那个禁军副统领李虎给打了个半死!”
“何止半死!我表舅的邻居在刑部当差,说那李虎被拖进大牢后连审都没审直接定了凌迟,夷三族!昨晚就拖出去了!”
“嘶——”
人群中响起一片倒抽冷气的声音。
他们看着王三的表情从好奇变成了敬畏,最后化为了深深的恐惧,这位爷不光是皇上面前的红人,更是个说一不二手段狠辣的活阎王啊!
人群之中几座茶楼的二楼雅间里,也有几双眼睛正复杂地注视着这支队伍。
其中一间国舅爷吴康端着茶杯手却在微微发抖,他旁边一个幕僚低声道:“老爷,这王三势头太猛了……陛下对他实在是恩宠太过。”
吴康冷哼一声将茶杯重重放下:“恩宠?不过是把刀罢了!借他的手去砍靖王,等靖王倒了,这把刀太快也就该断了!看着吧,他去北疆是龙是虫还不一定呢!”
另一间雅间里太子身边的几个心腹也在低声交谈。
“殿下猜得没错,父皇果然是把宝全压在了这个王三身上。”
“此人是把双刃剑,用好了能斩靖王,用不好……怕是会伤了自己,我们静观其变即可。”
而在这些复杂的注视之外,人群不起眼的角落里还有几道目光如同藏在草丛里的毒蛇,他们没有说话只是死死地盯着王三的背影,那表情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
王三骑在马上看似目不斜视,实则早已将周围的一切尽收心底,那些百姓的敬畏,那些权贵的审视,还有那些隐藏在暗处的杀意他都感受得一清二楚。
他知道想让他死在去北疆路上的人绝不止一个靖王,这趟差事从踏出京城大门的那一刻起就是一步一杀机。
就在队伍行进到一个巷口时王三的马速微微一缓,一道穿着灰色布衣头戴斗笠的身影,像是赶集的农人从巷子里走出与他的马头擦身而过。
那人走得很快目不斜视,仿佛只是个路人,但就在交错的瞬间一个极低只有王三能听到的声音钻入了他的耳朵。
“光明阁北疆分舵,信物为黑铁指环,联络点在北风客栈,暗号:春风又绿江南岸,答:明月何时照我还。大人记住,你不是一个人。”
声音消失那道身影也已经混入了人群,再也找不到踪迹。
是青龙。
王三心中一动脸上却依旧毫无表情,他知道这是皇帝给他的另一重保障。光明阁这支只效忠于皇帝的秘密力量已经在北疆为他铺下了一张暗网。
队伍出了城门一路行至城外十里长亭,让人意外的是,长亭之内竟然早有一队人在此等候,为首的是一个身穿绯色太监袍面白无须的中年太监。
秦捕快眼尖失声叫道:“是李青云李公公!陛下身边最得宠的总管太监!”
陈文和一众玄甲卫也是心头一震,皇帝的贴身大太监亲自出城送行,这是何等的殊荣!
王三翻身下马快步上前。
“王大人,不必多礼。”李青云脸上堆着和煦的笑容抢先一步扶住了要行礼的王三,他身后的小太监立刻捧上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尊玉壶和两只酒杯。
“咱家是奉了陛下的口谕特来为王大人送行的。”
李青云亲自拿起玉壶,为王三满满地斟了一杯御酒双手奉上,他的声音不大却故意提着嗓子,确保周围所有送行和看热闹的人都能听得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