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你的情报。”

他的声音冷得不带一丝人类的情感。

“现在你可以安心上路了。”

冰冷的话语如同最后一道催命符，彻底击碎了周昊心中残存的最后一丝侥幸。他那涣散的瞳孔猛地收缩，求生的本能让他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力量，疯狂地扭动着身体，铁链被他挣得哐当作响，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不！你不能杀我！”周昊的声音因为恐惧而变得尖利刺耳，完全没有了之前禁军教头的半点威风，更像是一条濒死的野狗在做最后的哀嚎。

“我已经全部招供了！我是污点证人！按照大夏律法，我可以戴罪立功！我要见陛下！我要见阁主！你们不能私设公堂，草菅人命！”

他声嘶力竭地吼叫着，试图用所谓的规矩和律法来为自己争取一线生机。

一旁的陈文脸上也露出了几分犹豫之色，他下意识地往前走了一步，看着王三的背影，迟疑地开口道：“王三，他说的……不无道理。按规矩，审讯完的要犯，应当移交大理寺，由三司会审定罪。我们光明阁虽然有先斩后奏之权，但……”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王三一个冰冷的眼神给打断了。

“规矩？”王三缓缓转过身，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那双深邃的眸子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却让陈文和秦捕快两人同时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从他选择背叛的那一刻起，这世上就已经没有他的规矩了。”

王三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回**在这死寂的水牢之中，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把他留着？夜长梦多。”他扫了一眼因为力竭而瘫软在刑架上，只剩下粗重喘息的周昊，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谁能保证，这满朝文武之中，没有第二个、第三个周昊？谁又能保证，在移交大理寺的路上，不会有人为了封住他的嘴而动手脚？”

“他活着，就是一个巨大的变数。一个随时可能引爆的麻烦。”

王三的话让陈文哑口无言。他不得不承认，王三说的每一个字都是事实。靖王既然能收买一个禁军教头，就必然在朝中布下了其他的棋子，周昊的存在对于那些隐藏在暗处的人来说，就是悬在头顶的一把利剑，他们一定会不惜一切代价将其除去。

与其让周昊死在别人手里，让线索就此中断，倒不如……

陈文的脑海里刚刚闪过这个念头，就看到王三动了。

他没有丝毫预兆地伸出手，一把抽出了旁边秦捕快腰间的佩刀。那动作快如闪电，秦捕快甚至还没反应过来，只觉得腰间一轻，那柄跟随他多年的制式佩刀已经到了王三的手中。

噌——！

一声清脆的刀鸣！

一道雪亮的寒光在昏暗的水牢里一闪而过，快得让人无法捕捉轨迹。

周昊那绝望的嘶吼声戛然而止，他的眼睛瞪得滚圆，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一道细长的血线从他的脖颈处缓缓浮现，随即猛地喷涌而出！

滚烫的鲜血混入冰冷的地下水之中，迅速染红了一大片区域。

周昊的身体剧烈地抽搐了几下，脑袋无力地垂了下去，彻底失去了所有的生机。

从王三拔刀到周昊毙命，整个过程不过弹指一挥间，干净利落，没有一丝一毫的拖泥带水。

陈文和秦捕快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彻底镇住了，他们呆呆地看着那个手持滴血佩刀，神情冷漠的男人，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这……这就杀了？

一个从三品的禁军教头，一个掌握着靖王核心机密的重要人犯，就这么被杀了？

王三随手将佩刀扔回给依旧处在呆滞状态的秦捕快，刀锋入鞘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仿佛是为周昊的生命画上了一个休止符。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洁白的手帕，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手上不小心沾染到的几滴血迹，仿佛刚才只是随手宰了一只鸡。

“我‘阎罗’办案，只求结果，不问过程。”他将染血的手帕丢进水中，看着它被血水浸透，缓缓沉底。“死人，才不会泄密。也只有死人，才是对这份情报最好的保护。”

阎罗！

这两个字如同两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陈文和秦捕快的心头！

他们终于明白了，陛下赐予王三这个封号的真正含义！这不是一个简单的代号，而是对他行事风格最精准的概括！

生杀予夺，百无禁忌！这才是真正的光明阁行走，真正的阎罗！

水牢里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似乎也变得更加浓重了。

就在这时，一个没有任何情绪波动的声音，毫无征兆地从地牢最深处的阴影里响了起来。

“做得不错。”

这声音出现的瞬间，陈文和秦捕快浑身一僵，猛地回头看去！

只见那原本空无一人的阴影里，一道青色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那里，如同与黑暗融为一体的鬼魅。他身上那件标志性的青龙袍在火光下若隐若现，一张没有任何表情的脸庞，比这水牢里的玄铁刑架还要冰冷。

来人，正是光明阁四方神使之首，青龙！

“阁……阁主大人！”陈文和秦捕快吓得魂飞魄散，连忙单膝跪地，连头都不敢抬。他们根本不知道青龙是什么时候来的，又在这里看了多久！

青龙没有理会他们，他的目光落在周昊那尚有余温的尸体上，停留了片刻，随即又转向了神色平静的王三。

王三没有行礼，只是平静地与他对视。

“去北疆的路上，少一个内奸，就多一分生机。”青龙那不带任何感情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话语中却带着一丝极其罕见的赞许。

“光明阁，需要的就是你这样的人。”

这是青龙第一次，如此明确地对王三表示认可！

陈文跪在地上，心中翻起了滔天巨浪！他知道，从这一刻起，王三在光明阁的地位将再也无人可以撼动！这份来自青龙的认可，比陛下的任何封赏都来得更加重要！

王三的脸上依旧古井无波，他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仿佛这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中。

青龙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随即从怀中取出一个通体雪白的小瓷瓶，屈指一弹，那瓷瓶便化作一道白线，精准地飞向了王三。

王三抬手稳稳接住，入手一片冰凉。

“这是‘三日散’，无色无味，见血封喉，中毒者三日之内必会脏腑糜烂而死，神仙难救。”青龙的声音幽幽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