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扭着水蛇般的腰肢走了过来,一股淡淡的香风萦绕在王三身边。
“你是怎么做到的?那场火,是你放的?”她的美眸里充满了好奇。
王三看了她一眼,没有回答,只是自顾自地走到一旁,盘膝坐下,开始调息。
京城这稀薄的天地灵气让他体内的金色能量恢复得极其缓慢,方才在醉仙楼的一番折腾,尤其是最后的强行破墙,消耗了他不少的力气。
蝉翼见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也不生气,只是掩嘴轻笑一声,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他,似乎发现了一件比把玩飞刀更有趣的玩具。
……
皇宫,御书房。
灯火通明,皇帝依旧坐在那张龙椅之上,仿佛不知疲倦。
当青龙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并将那本焦黑的账本呈上时,皇帝的眼中,才终于闪过一丝波动。
他接过账本,一页一页地翻看着。
御书房内安静得可怕,只有纸张翻动的沙沙声。
李青云等几位心腹大臣侍立在侧,连大气都不敢喘。
随着皇帝翻阅的速度越来越快,一股冰冷到极致的帝王之怒,开始在整个御书房内弥漫。
那不是雷霆万钧的暴怒,而是一种如同深渊般的死寂,比任何咆哮都更加令人心胆俱裂。
他看到了兵部侍郎的名字,看到了他如何通过靖王府,将一批批本该运往边疆的军械,偷换成劣质品,中饱私囊。
他看到了户部的几位主事,如何挪用赈灾的钱粮,转手卖给靖王的商队,换取白花花的银子。
他甚至看到了几个平日里看起来忠心耿gng,清廉正直的御史,名字也赫然在列,他们收受的不是金钱,而是靖王许诺的,从龙之功!
这张网,比他想象的还要大,还要深!
“好,好一个靖王,好一个朕的皇叔!”
皇帝终于放下了账本,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没有一丝温度。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远处醉仙楼方向那尚未完全熄灭的火光,那火光,映得他眸子深处,一片血红。
“青龙。”
“臣在。”
“传朕旨意。”皇帝的声音,如同从九幽之下传来。
“着光明阁,协同五城兵马司,禁军统领,即刻封锁全城!”
“按此名册,拿人!”
“凡名册所列,无论官居何位,家在何方,一律,就地拿下,打入天牢!”
“若有反抗,格杀勿论!”
“遵旨!”
青龙的身影,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御书房内。
这一夜,注定是京城的无眠之夜。
当光明阁的虎狼之师,配上禁军那明晃晃的刀枪,出现在京城的大街小巷时,一场血腥的清洗,正式拉开了序幕!
“开门!奉旨拿人!”
兵部侍郎的府邸大门,被一脚踹开。那位平日里威风八面的侍郎大人,此刻只穿着一身里衣,被人从美妾的**,像拖死狗一样拖了出来。
“冤枉!本官冤枉啊!”
他的哭喊,只换来了冰冷的刀鞘,重重地砸在他的嘴上,满口牙齿混着血沫飞溅而出。
户部衙门之内,几名还在连夜算账的主事,被突然冲进来的黑衣人按倒在地,他们甚至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头上便被套上了黑色的布袋。
一个个往日里高高在上的名字,一个个在京城呼风唤雨的权贵,在皇帝那卷带着血腥味的名单面前,脆弱得如同蝼蚁。
哭喊声,求饶声,兵刃出鞘声,响彻了京城的后半夜。
无数官员府邸被查抄,成箱成箱的金银珠宝,地契房契,被从暗格与密室中抬了出来,那刺目的金光,晃花了所有人的眼。
靖王在京城经营了十几年的那张巨大的关系网,在这一夜之间,被皇帝用最粗暴,最直接的方式,撕得粉碎!
天亮了。
当第一缕阳光照进这座古老的都城时,空气中弥漫的,不再是往日的繁华,而是一股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
王三被再次带到了御书房。
这一次,御书房内站满了人,文武百官,凡是还有资格站在这里的,几乎都到了。
他们的脸上,大多带着惊魂未定之色,看向王三的目光,也从最初的轻视,变为了深深的忌惮与畏惧。
他们知道,眼前这个穿着伯爵官服的年轻人,就是掀起这场滔天风暴的源头。
“忠勇伯,王三。”
龙椅之上,皇帝的声音威严而洪亮。
“臣在。”王三出列,躬身行礼。
“你揭发藩王谋逆,智取罪证,为我大炎,立下不世之功!”
皇帝的目光扫过殿下所有大臣,声音陡然拔高。
“朕,要重赏!”
“传朕旨意!”
“封忠勇伯王三为钦差大臣,持朕节杖,代朕巡狩!”
“着你,即刻起行,押解人证王二,携带所有罪证,前往北疆靖王封地,当着北疆文武,万千军民之面,宣读朕的旨意!”
“将逆王赵氏,给朕,押解回京,明正典刑!”
轰!
圣旨一下,整个御书房,彻底炸开了锅!
让王三去靖王的老巢,去那个被靖王经营得如同铁桶一般的北疆,宣读旨意,捉拿靖王?
这哪里是赏赐?这分明是让他去送死!
“陛下,万万不可啊!”
李青云第一个站了出来,老脸上满是焦急。
“北疆乃龙潭虎穴,靖王在那里根深蒂固,只派忠勇伯一人前去,无异于羊入虎口啊!”
“请陛下三思!”
不少大臣也纷纷附和。
皇帝却只是淡淡地看着王三,那眼神,仿佛在问他,你,敢不敢?
王三的心中,一片平静。
他知道,这是皇帝给他的,最后的考验。
也是他彻底了结这一切,换取家人平安的,最后一步。
他抬起头,迎着皇帝的目光,声音不大,却坚定无比。
“臣,领旨!”
三个字,掷地有声。
他接过了太监递来的钦差节杖,那冰冷的金属触感,仿佛握住了一整个王朝的重量。
走出皇宫,灿烂的阳光照在身上,王三却感觉到了一丝来自北方的寒意。
伯爵府的门口,陈文和不知何时被调来京城的秦捕快,早已换上了一身崭新的飞鱼服,腰挎绣春刀,笔直地站在那里等候。
他们看着身穿钦差官袍,手持节杖,一步步走来的王三,眼神复杂。
他们知道,从这一刻起,这个丰县走出的乡下小子,将要去做一件,足以载入史册,也足以让他粉身碎骨的大事。
王三走到两人面前,没有多余的废话。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京城的重重屋脊,望向了遥远的北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