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青云没有伸手去拿那枚熊胆,他只是将头凑近用鼻子在熊胆周围极快地嗅了一下,下一秒他那双古井无波的老眼猛地爆发出骇人的精光!
“极寒,带金铁之气……古籍所载分毫不差!”
李青云浑浊的瞳孔骤然收缩,他猛地抬起头视线却越过了那枚价值连城的熊胆,如鹰隼般死死锁定了王三!
“小友,此地不是说话的地方!请入府一叙!”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威严,态度与刚才的门房相比简直是云泥之别。
王三心中一凛,这老狐狸看上的不是熊胆而是能拿出熊胆的自己!
他不动声色地收起熊胆,跟着李青云穿过几重庭院直接被带进了一间僻静的书房密室。
李青云遣退所有下人亲自关上厚重的房门,密室中只剩两人。
“老朽李青云,多谢小友成全!”李青云转过身对着王三深深一揖。
“此物对老朽意义非凡!小友有何所求但说无妨,只要老朽能办到绝不推辞!”
姿态放得极低诚意十足,王三心知重点来了。
他没有立刻摊牌,而是按照原计划将熊胆重新取出递了过去,脸上挂着一副恰到好处的憨厚。
“院判大人言重了,小子乡野村夫机缘巧合得了这宝物,想着这东西在我手里也是明珠暗投,不如献给大人兴许能多救几条人命。”
李青云接过熊胆入手冰凉沉重,他那布满皱纹的手指在熊胆上轻轻抚过脸上却毫无激动之色,那双深邃的眼睛反而愈发锐利地审视着王三。
这哪里像个乡野村夫?这身形气息和面对二品大员时平静如水的眼神……分明是一头蛰伏的猛虎!
“呵呵,能猎杀玄甲巨熊的可不是什么乡野村夫。”
李青云呵呵一笑将熊胆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
突然他毫无征兆地踏前一步,右手闪电般探出一把抓住了王三递出熊胆还未收回的手腕!
“让老朽看看,是何等的英雄少年竟有如此臂力!”
他的动作太快,话音未落三根干瘦却稳定如铁钳的手指,已经精准无比地搭在了王三的脉门之上!
王三的瞳孔猛地缩成了针尖,他没想到对方竟敢直接动手!
一股被窥探的暴怒瞬间冲上头顶,体内的金色能量轰然一震,手已经下意识地摸向了腰间的剥皮匕首!
杀了他!这个念头如同电光石火般在脑海中炸开,但仅在0.1秒之后这股杀意就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不能动手,这里是京城太医院判的府邸!杀了他自己和陈文他们谁也别想活着离开!最重要的是这条线一旦断了,他们将再无面见天颜的可能!
赌输了!
王三心中一片冰冷,从踏入这间密室开始每一步都在算计,却唯独算漏了这老狐狸不按常理出牌竟敢直接动手试探!
就在王三内心惊涛骇浪的短短两息之间,李青云的脸色变了,他那原本还带着一丝微笑的脸先是惊愕,随即转为凝重,最后化为了前所未有的震惊与不敢置信!
他搭在王三手腕上的手指,甚至开始微微颤抖!
仿佛他摸到的不是一个人的脉搏,而是一个来自九幽地狱的怪物!
“这……这不可能!”
李青云猛地松开手,踉跄着后退两步,一屁股跌坐在太师椅上满眼骇然地盯着王三。
“你的脉象……”他的声音干涩沙哑,充满了颠覆一生认知的惊恐。
“旺盛如烘炉,气血之强胜过军中最精锐的武卒百倍!可……可在这股滔天生机之下为何又藏着一股……暮气沉沉的死意!”
轰!李青云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柄千斤重锤,狠狠砸在王三的心脏上!
他最大的秘密,他用瞬移换取生命力的代价,竟然被这个老头用三根手指一语道破!
王三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全身的肌肉彻底绷紧像一张拉满的弓,随时可能射出致命一击。
密室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李青云感受到了那股几乎化为实质的凛冽杀气,但他脸上却没有丝毫惧色反而多了一丝深深的怜悯。
他没有追问王三的秘密,而是端起桌上早已冰凉的茶水猛灌一口,强行平复着内心的惊涛骇浪。
“小友,看来老朽猜得没错,你果然不是凡俗之人。”
李青云放下茶杯声音恢复了镇定,但说出的话却让王三的心神更加剧震。
“这世间之大无奇不有,身怀异力能人所不能者并非只有你一个。”
“尤其是在这京城,在这皇宫大内之中更是藏龙卧虎,有些人拥有的力量,所能动用的手段远超你的想象。”
王三的瞳孔猛地一缩,皇宫里也有像他一样的人?
这个信息像是一道闪电劈开了他认知中的迷雾,却又让他陷入了更深的黑暗之中!这京城的水比他想象中的还要深!还要浑浊!
李青云看着王三那震惊的表情知道自己的话已经起到了作用,他不再多言,从怀中掏出了一块通体温润的白玉令牌,令牌上只刻了一个古朴的医字。
“这枚玄甲熊胆老朽收下了,这份人情老朽也记下了。”他将令牌推到王三面前。
“明日一早你可凭此令牌到太医院寻我,记住不要走正门,从东侧的角门进。”
“届时你的事我们再详谈。”
李府厚重的朱漆大门,在王三的身后合拢,隔绝了外界的一切窥探。他拿着那块温润的白玉令牌,走在返回破庙的路上,心情却比来时沉重了千百倍。
李青云的每一句话都还在他的脑海中盘旋,这些话像是一块块巨石压在他的心头。
他最大的秘密,那个以生命为代价换取空间穿梭能力的秘密竟然被一个初次见面的老者一语道破。
而更让他心惊的是,这个世界上拥有这种超乎常理力量的竟然不止他一个!
京城的水果然深不见底!!!
当王三推开破庙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时,陈文和秦勇立刻围了上来。
“王三哥,怎么样?”陈文的脸上写满了急切和担忧。
王三没有说话,只是将怀里那块白玉令牌拿了出来放在了破旧的供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