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咬了咬牙重重地一拳砸在桌子上!
“干了!”
三天后丰县的南城门,一支由七八辆马车组成的商队在缴纳了出城税后缓缓驶出了城门。
商队里都是一些面生的伙计,看起来平平无奇,王三、陈文还有几个陈文最心腹的捕快,全都换上了伙计的衣服混在其中。
最中间的一辆马车被厚厚的帆布盖得严严实实,里面关押着的正是早已精神崩溃如同行尸走肉一般的王二。
马车驶出城门的那一刻,王三下意识地回头望了一眼那座生活了许久的县城。
城墙高大依旧巍峨,但他知道从他踏出这座城门开始,前路将是真正的刀山火海杀机四伏!
他缓缓地转过头,目光望向了那条通往京城的漫长而未知的道路。
......
随着车队离开丰县已经三天了,通往京城的官道出乎意料的平坦和安静,一路上除了偶尔遇到的行脚商和赶路的百姓,连一伙像样的劫匪都没有碰到。
太阳西斜,金色的余晖洒在缓缓前行的马车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头儿,有点不对劲。”秦勇凑到了陈文的身边压低了声音道。
他是陈文最心腹的手下,也是这次行动的核心成员之一。
“太安静了,安静得让人心里发毛。”秦勇的眉头紧锁。
“咱们这一路就像是走在自家后院里一样,连个盘查的关卡都松懈得很,靖王的手真就这么短?”
陈文骑在马上看了一眼走在队伍最前方的王三,又看了一眼被围在中间伪装成货车的囚车沉吟了片刻。
“或许是我们想多了。”陈文低声回答。
“靖王的势力主要盘踞在北方,这里终究还是南方的地界,天高皇帝远,他的手再长也不可能这么快就伸过来。等我们出了这片地界进入中原腹地,才是真正要打起十二分精神的时候。”
他的分析听起来合情合理,然而王三心中那股不安的感觉,却随着秦勇的话变得越来越强烈。
他相信自己的直觉,那是无数次在生死边缘磨砺出来的本能,他不动声色地放慢了马速,让自己和囚车的位置保持在一个随时可以策应的距离。
队伍继续前行前方出现了一处狭窄的山谷,两边的山壁陡峭林木茂密,官道从中间穿过只容得下两辆马车并行。
这是一个天然的绝佳的埋伏地点,王三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他刚想开口示警!
“嗖——嗖嗖嗖!”
异变陡生!
就在陈文“小心”两个字刚刚出口的瞬间,山谷两侧的密林之中,毫无征兆地,爆射出无数道漆黑的箭矢!
箭矢破空,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尖锐呼啸,如同狂风暴雨一般,朝着商队倾泻而下!
“啊——!”
“有埋伏!”
凄厉的惨叫声瞬间响起!
队伍里,几个负责外围警戒的捕快,连反应都来不及,就被密集的箭矢射成了刺猬,惨叫着从马上栽倒下来!
马匹受惊,发出痛苦的嘶鸣,拉着马车疯狂地乱窜,整个队伍瞬间陷入了一片混乱!
“有埋伏!保护囚车!”
王三大吼一声,声音如同炸雷,在混乱的山谷中回**!
他没有去管那些四散奔逃的马车,而是猛地一拉缰绳,整个人如同苍鹰一般从马背上跃起,扑向了陈文和秦勇!
他一手一个,抓住两人的后衣领,硬生生将他们从马背上拽了下来,然后借着前冲的力道,三人狼狈地滚到了那辆厚重的囚车后面!
“铛铛铛铛!”
无数的箭矢,狠狠地钉在了囚车的木板上,发出令人牙酸的闷响,整个车身都在剧烈地颤抖!
箭雨,整整持续了十几息的功夫,才终于停歇。
整个山谷,已经变成了一片人间地狱。
除了王三他们藏身的这辆囚车,其他的马车早已被射得千疮百孔,拉车的马匹倒在血泊之中,车上的“货物”散落一地。
除了他们三人,以及另外两个侥幸躲在车底的捕快,其余的人,已经全部阵亡!
山谷里,弥漫着一股浓郁的血腥味。
“沙沙沙……”
一阵整齐的脚步声,从两侧的山林中传来。
上百名身穿黑衣,手持钢刀,脸上蒙着黑布的杀手,如同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悄无声息地从密林中走出,将他们团团围住。
他们的动作整齐划一,身上散发着冰冷而血腥的杀气。
这些人,根本不是什么山匪流寇!
他们是训练有素,专为杀戮而生的……死士!
一个身材高大的黑衣人,从队伍中缓缓走出。
他没有蒙面,脸上有一道从眼角延伸到嘴角的恐怖刀疤,随着他嘴角的动作,像一条狰狞的蜈蚣在蠕动。
他看着躲在囚车后的王三,脸上露出一抹残忍的狞笑。
“王三,我们王爷有请,乖乖跟我们走一趟吧!”
他的声音沙哑而刺耳,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傲慢。
王爷!
陈文和秦勇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他们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靖王的反应,比他们想象中快了无数倍!手段也狠辣了无数倍!
“保护王三哥!保护人证!”
陈文和秦勇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反应中看到了决绝!
他们猛地站起身,拔出腰间的佩刀,背靠着背,将王三和囚车死死地护在了身后,准备做最后的困兽之斗!
他们知道,今天,凶多吉少!
对方足有上百人,而且个个都是刀口舔血的高手,光是那股扑面而来的杀气,就压得他们几乎喘不过气来!
王三缓缓地站起身。
他没有去看那些杀气腾腾的黑衣人。
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地上的尸体,扫过那些曾经鲜活的,跟着他们一起踏上这条九死一生之路的捕快。
一股冰冷到了极点的杀意,在他的胸中,疯狂地酝酿,升腾!
他看着眼前这片绝境。
他知道,不动用那张最后的底牌,是不行了。
虽然代价是燃烧他的生命,是让他离死亡更近一步。
但是,他不能退!
他身后,是陈文和秦勇的性命!是扳倒靖王唯一的希望!是他所有家人未来的安宁!
与这些相比,他自己的寿命,又算得了什么!
鬓角那根被他强行染黑的头发,仿佛又开始传来灼烧般的刺痛感。
王三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了身体深处传来的抗拒和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