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此时,林于成和吕嫣然相携走到了码头。
“公主说的是,是我考虑不周了。”林于成认错倒是极快。
宋长离瞧见这对夫妻,就觉得恶心。
林于成其实和林于归一样,就算和吕嫣然只是逢场作戏,却也依然可以为了她去掩盖实情。
他们成亲那日,要不是宋长离是和穆星焱在一起,只怕就已经被敲晕了送到林于成的**去了。但是就因为没出事,林于归在谷廿五那儿一疏通,把脏水往盘蛇教那儿一泼,就完事儿了。
宋长离现在想来还觉得憋屈。
吕嫣然还往宋长离的身后看了看,却没有发现穆星焱的身影。宋长离看出来了,但就是不说。
她不能把他们怎么样,还不能教训教训他们了。
“璋王殿下,你可别光嘴上说说啊。这么多学子可等着你给他们一个交代呢!”
吕嫣然此时却说道:“这帖子原本我们璋王府就是送出去的,倒是被一些唯利是图的奸商给钻了空子。这又不是殿下的本意。”
吕嫣然一口一个“奸商”,看似骂的是那些倒卖帖子的那些人,但其实也是在指桑骂槐。
宋长离听得刺耳,嘴上自然也不客气。“我还以为璋王和璋王妃的品格会与寻常人不同。既然王妃是这么想的,那便算了。不过我是知道,好些学子都是为了我才花了这冤枉钱,也有好些人因为这十两银子的门槛而无法上船,我责无旁贷。”
宋长离一番话说得十分的漂亮,反而显得吕嫣然刚刚非常的不识大体。宋长离只是来做客的,怎么可能让客人来承担这个后果。
林于成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像是下定了极大的主意,才说道:“有哪些人是买的帖子?”
学子们面面相觑,一时竟无人出来承认。
毕竟买来的帖子和璋王府送的,自然还是不一样的。
宋长离说道:“大部分的帖子应当都是买的吧?不用不好意思,这点儿事情都承担不了,这真的入朝为了官,还敢办事儿吗?”
在宋长离的鼓动之下,便还真有人出来承认自己的帖子是买的。
如此,便能一个带两个,两个带四个,以此类推,很快,就有大概三四十个人站了出来。
宋长离满意地点头,而后和林于成说道:“差不多了,璋王殿下继续。”
林于成咬着后槽牙才忍下了怒气。他原本就是仗着这些学子脸皮薄,未必会站出来承认自己掏了钱,可没想到,现在站出了那么多人。
如今,他是骑虎难下,箭在弦上,十分的被动。
“清明雅集邀请有才之人上船。诸位既然是用银钱买的帖子,那就不作数了。诸位找管事刘福领钱,把这钱给补上。”
一个人十两,这么多人加起来,便是三四百两。
林于成明面儿上是宋家养大的,但是到底还是个外人。他来到都城的时候,便是两手空空。如今才开府几个月,璋王府那么多下人,迎来送往的,花费也不少。
便是上一世的宋家,为了把林于归捧上那个位置,钱也是流水一般地往外花。如今没有宋家的林于成,这三四百两,足够让他肉疼的了。
“殿下真是明事理。那这帖子既然没了,这上船的人,该怎么选啊?”
众学子全都一瞬不瞬地看着林于成,让他觉得如芒在背。
“倒是让兄长为难了。早知道,我便不来了。”
宋长离这一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模样,气的吕嫣然翻了个白眼。
百灵站在一旁看热闹,她就知道她家姑娘不会吃亏。
这码头有许多的学子和书生,她打眼一瞧,便看到了一个书童装扮的人。那人也看到了她,便急忙伸手招了招手。
百灵低头一笑,脸上全是羞涩的红晕。
林于成这次算是玩砸了,他环顾了四周,大致估算了一下人数,少说也有七八十人。而那艘大船,顶多容纳五十人。
如今最好的办法其实就是再包一条船,如此就能让在场的人都上船。只是,这花费可不仅仅是一条船而已,这多出来的三四十人的吃食和酒水也要一并算上。
刚刚璋王府已经被迫花了三四百里了,这一笔再加上,可不知道还要花多少。
吕嫣然气得直抖,可此时,码头上又来了一个能将她气死的人——吕弋儿。
只见她直接丢了一大包银子给了船家,说道:“就那条船了,赶紧把吃食都准备好,莫让我姐姐姐夫怠慢了这些书生。”
那船家虽是接过了银子,却是不敢动。他转头看向了林于成,瞧见他拉着吕嫣然的手,朝他点了一下头。
船家这才招呼人去把船给开出来,可这心里总是觉得不上不下的。
吕嫣然和吕弋儿不睦的事情虽然大家都知道,但是没必要在人前闹得难看。
宋长离虽没能让璋王府再出一次血,不过这吕弋儿一来,宋长离也觉得是神清气爽。
宋长离等人上了最大的那艘船。不少书生也想上大的那艘,只是挤不上去,便只能去了小的那艘。
书生们都挤不上去,是以百灵这样的下人自然也没有上船。船上伺候的下人,也都是璋王府一早就安排好了的。
林于成作为举办雅集的人,自然坐在主位。宋长离和吕嫣然一左一右,宋长离根本避不开他们两个人。
而且,这样的座次让人十分熟悉。上一世,他们经常这么坐着。
不过,林于归早就死了,她也没有嫁给璋王。
想到已经被改变的命运,宋长离又高兴了起来。
这雅集自然就是吕嫣然的主场了。她才女的名头不是白来的。虽然那些书生是冲着宋长离才来的,但是宋长离在此处只看看风景吃吃东西,也不免会让那些书生觉得“痴心错付”。
宋长离上一世为了可以融入雅集,努力学习过这些东西,但是她就不是这块料。那时候,还经常弄巧成拙,被人拿来和吕嫣然比较。
如今宋长离是完全不在乎了,自然落得一个轻松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