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长离想的,便是伪造神迹的法子。可是,当她真的要造神迹的时候,她总是心里发虚,也不知道世人会不会相信。
以往出现的神迹大多数为瑞雪或者是白狐出世。只是这些并不是宋长离可以控制的,再加上还得让修缇寺成为出现神迹,那势必得来一个狠的。
第二天的清晨,不少人看到有个姑娘站在城楼之上。她身穿一身白衣,头戴宝冠,身上戴满了璎珞。
不少进城做生意的摊贩看到了她,全都愣住了。
士兵们循着百姓的目光向上看去,这才看到上面有个人。
“哎!谁在上面!”
他们大喝了一声,等看清了那姑娘的装束,却是全部呆愣在原地。有些胆子小的,已经“扑通”一声跪下了。
白衣姑娘没有逗留,在众目睽睽之下飞走了。
原本还愣在原地的那些人立刻就跪了下来,朝着白衣姑娘离去的方向连连叩拜。
宋长离在暗处看着,双手合十,不停地拜着,向菩萨请罪。
宋长离这一下的确是有点太狠了。谁能想到有人竟然敢冒充菩萨。好在晴枫是个百无禁忌的,加上她轻功也好,主动揽下了这个任务。
穆星焱在山脚下也安排了人,扮作樵夫的模样。不出半天,都城出现菩萨,并且菩萨飞入修缇寺消失不见的消息就立刻传到了都城。
还没到午时呢,原本冷冷清清的修缇寺突然人满为患。
寺庙里的僧人哪里见识过这样的情况,一时忙得腾不开手。
皇宫里自然也知道了这个消息。盛帝的朱笔一顿,在奏折上留下了一点印子。
“她可真是胆大包天。”
盛帝这话让人听不出喜怒,陈公公偷偷观察着盛帝的表情,脑子转的飞快。
“你去告诉福照,这菩萨都出现了,该留下句佛偈才是。”
不管是祥瑞还是神迹,但凡出世,便意味着什么。如今那么多人相信菩萨临世,盛帝作为此时的帝王,自然也想要点好处。回头,这史书上还能添上这浓墨重彩的一笔。
盛帝有此想法,那么他必然也会默认这位出现的菩萨是真的。只要盛帝说是真的,那她就是真的。
到了下午,宋家都还没出手,便已经有那些有眼力见儿的人带头给修缇寺捐赠功德了。
当天晚上,穆星焱便派人去了一趟修缇寺,将写好的佛偈放在门缝上。明日僧人一开门,那佛偈便会掉在地上。
如此一来,这佛偈上的话不出一天变成传遍整个都城。
第二天上朝的时候,太常寺的官员来报,说是修缇寺出现了佛偈,称盛帝乃是古今第一明君。
佛偈已经被一起带过来了。所有的大臣都跪在了地上,山呼万岁。
黎承佑虽然和大家一起跪了下来,但是他还是觉得这动静有些太大了。
越是身处高位的人,越不会觉得这些神迹是自己出现的。如今修缇寺风光无两,也不知是福是祸。
但是对于宋长离来说,计划非常的顺利。盛帝也派了工部来负责修缮修缇寺。而那些所谓的难民,也被来上香的香客们发现了。
那些香客都十分的淳朴,只觉得这些人好吃懒做,在寺庙里混吃等死。每个香客看到他们都免不了要念叨几句,说的最多的便是让他们自己下山找营生去。
寺庙虽然要普度众生,却也没有平白养活人的道理。
更何况如今来修缇寺的香客多了,这厢房本就不够住。这些有手有脚却不出去做活的难民,就显得更加碍眼。
那些人本也不是真的难民,如此忍气吞声地听别人数落了那么久,没几个能忍得住的。等入了夜,便有三个人悄悄离开了修缇寺。
穆星焱早派了人在修缇寺边上看着,等那些人离开,就立刻偷偷跟了上去。
那些人进了都城,然后来到了延祚坊。
延祚坊是整个都城中最穷苦的民坊,住在里面的人全都干着最苦最累的活计。
不过都已经到民坊了,想来也快到地方了。周达自己带了几个人继续跟着,另外派了一个人去给穆星焱报信。
那三个人到了一处屋舍前停下。三人乒铃乓啷地敲门,把周围的邻居全都给惊醒了。一时间,咒骂声响成了一片。
“醒了不会再睡啊!要不要我陪你啊!”一个瘦猴一般的男人叫嚣着,手里的剑已然出鞘。
街坊邻居们骂归骂,却没有一个真的想惹事儿的,没一会儿就安静了下来。
屋舍的门打开,里面走出来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将他们三个给迎了进去。
这里的房屋大多是一间房,也没有院子。街坊邻居们也刚刚被吵醒,是以周达他们只敢躲在暗处盯着,没有贸然上前。
过了一会儿,穆星焱到了。周达给他指了地方。
“你们在此处盯着,我去看看。”
而后,穆星焱便轻手轻脚地靠近了屋舍,躲在门外偷听。
屋舍里面,也吵得不可开交。
“我告诉你,那地方老子一天都待不下去了!要吃的没吃的,连个妞儿都没有。这两天还有那么多老太婆跑出来骂我们。老子这辈子没受过那么多气。你去告诉上面,我们要换地方。”
那老人也不说话,只等他们撒完了气,才慢悠悠地问道:“寺庙里真的出现了菩萨?”
“那我怎么知道。那会儿我们都没起呢!你别废话,我们什么时候能搬走?”
“我们当初看中修缇寺,就是看上那个地方清静,没人,住持又是个好说话的。现在这个寺庙突然变成这样,只怕是有人盯上你们了。”
原本还大发雷霆的三个人突然安静了下来。
“所以啊,这两天,寺庙里有没有出现过什么奇怪的人?”
“有吗?”一个男人一脸为难,“这寺庙虽然是清静,但是来上香的也有。前几天倒是来了一家三口,说是要捐功德。只是这也算不上奇怪吧……”
“那三人是谁?”
“那就不知道了。也没听未空那小子提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