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是想招安自己?
自古都有招安反贼的案例存在。
碰到难以解决,或者围剿起来要伤筋动骨的反贼,朝廷就会选择招安的方式。
给他个一官半职的。
再发配到边疆去驻守。
心头大患就这样轻松化解。
其实那些反贼们心里也很清楚,虽然他们成了朝廷的心腹大患,作威作福的。
可真要对上朝廷,还是不够打的。
之所以忌惮,还是没认真。
朝廷不会把大量的金钱和兵力放在清理反贼上的。
而是选择更加省力的方式。
慕雪凰目光直视着宁远舟,近距离观看,他没有半点属于反贼的气质。
相反像书生,满腹经纶。
尤其是他的一双眼睛,很深邃,只有真正经历过人生沉浮,才会有这种眼神。
因为推演过宁远舟人生的缘故,慕雪凰对于前者的经历了如指掌。
流沙的创始人,他的人生也称得上传奇——
崛起于乱世;
放弃修行路;
只为扶苍生;
如果不是一朝女帝,慕雪凰可能会很欣赏。
两人来自同一个地方,属于老乡,这更加拉近了两人的距离。
可惜,她是一朝女帝。
她不可能让大离基业毁在自己手中。
招降,是她唯一能想的最好的办法。
“陛下,您想说什么?”
见慕雪凰依然复杂的看着自己,宁远舟眼神冷了下来,沉声问道。
他是来商谈的,不是来叙旧的。
慕雪凰目光一阵闪烁,眼里的复杂消失,重新被女帝的威严与清冷所代替。
“你误会了,我只是想说——我们完全可以坐下来好好谈谈,而不是兵戎相见。”
“你创立了流沙,很了不起没错。但是我是女帝,我要为要天下苍生负责。你只是为你的兄弟负责。”
慕雪凰眼神犀利,盯着宁远舟说道:“要是真打起来,你们敌不过一炷香的时间。我子民的命是命,你兄弟的命也是命。”
宁远舟轻笑一声:“所以呢?”
“投降,解散流沙,你进京为官。”
慕雪凰眼神火热的看着他,说道:“我相信,以你的才华,能帮助我治理天下的。”
宁远舟真的是不可多得的人才,能一人从零到有,创立流沙,足以说明一切。
可惜不是用在正道上。
否则有这样一个得力助手,她能轻松不少。
所幸,现在还不算晚。
因为过于激动,慕雪凰甚至抓住了宁远舟的手,希望他能答应。
答不答应,区别太大了——一个不仅她能收获一个得力干将,未来亡国的命运也能得到改写。
一个两人还是要走到对立面。
“啪!”
宁远舟一把打掉慕雪凰的手,神情更加冷冽了:“陛下,我是来和你商议的,追随你,为你做事,我的兄弟会看不起我。”
慕雪凰脸色一变,反驳道:“宁远舟,你对朝廷是不是有什么误解……”
“没有误解。”
不等慕雪凰把话说完,宁远舟就冷漠打断:“如果陛下不是带着诚意来的,那我们也就没必要谈了。”
……
远处,王雍、邓仕高等一些大臣远远的看着。
“他们在说什么?”
邓仕高忍不住疑惑道。
王雍眼里掠过一抹冷光:“不管他说什么,陛下今天都得下马!”
他朝身边的禁军副统领使了个眼色。
后者立即会意,悄悄摸出个哨子——只要王雍点头,他就吹哨。
届时他手下的人都会冲出去,以反贼劫持陛下的缘由发难,将宁远舟与洛清婉拿下。
混战之中,谁生谁死都说不好?
这片山峰很大,什么故事都埋得下。
“尚书,动手吗?”
邓仕高也压低声音,问道。
王雍还在等待时机,却冷不丁听到凉亭里二人谈话。
见宁远舟怎么也不愿意归降,慕雪凰也不生气,秀发微拢:“你的条件我都可以答应,但是我也有个条件……”
慕雪凰骤然提高音调,不止不远处的王雍、邓仕高愣住,就是宁远舟都愣了一下。
“什么条件?”
慕雪凰看着他,眼神像是淬了毒一般,冰冷万分:“朝廷里有蛀虫,有些大臣觉得,女人当不了帝——你流沙不是有很多眼线吗?帮我把他们的罪证找出来。”
“噗!”
瞬间,这话犹如惊雷一般,劈得王雍、邓仕高他们浑身震颤。
王雍与邓仕高身子甚至两眼一黑,都快晕过去了。
“呼呼呼……王尚书,怎么办?陛下知道了?她早想清算我们了……”
邓仕高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王雍也是脸色煞白,但还算镇定。
他眼神瞬间变得狰狞,盯着慕雪凰远处的身影,带着一抹疯狂:“原来陛下早就想清算我们了,既然如此,你不仁,就别怪我不义了!”
“动手!”
王雍做了个手势。
一旁的禁卫统领见状,立刻吹响了手里的口哨。
“唳!”
尖锐刺耳的声音响彻整个山间,引起慕雪凰与宁远舟的注意。
下意识回头看去,却看到了让他们惊恐的一幕——
“快!反贼劫持了陛下!意图加害陛下!”
“全部诛杀!”
“杀!!”
……
“轰隆隆……”
一时间整个山间剧烈颤抖着,所有的精兵朝他们冲了过来。
“宁巨子小心!”
一旁的洛清婉见状,也是一个瞬身出现在慕雪凰身边。
手中的伞剑出鞘,锋利的抵在慕雪凰雪白修长的脖颈上。
前端的剑刃,已经略微划破了慕雪凰的脖子,流出殷红的鲜血。
“陛下!”
“放开陛下!”
看到这一幕,瞬间所有人大骂。
王雍和邓仕高却是同时握紧拳头:“成了!”
原来他们的目的不仅仅是趁机剿灭流沙的人,最好能让女帝也永远的留在这儿。
一箭双雕。
此刻的局面,凝重肃杀到了极点。
不仅慕雪凰被洛清婉劫持,宁远舟也被数百名官兵团团包围。
锋利的长矛刀剑,都指向他。
突如其来的变故,也让慕雪凰感到头晕目眩。
她只看到,宁远舟的脸色变了。
变得阴沉,愤怒:“陛下,你真的让我失望,我愿意信任你,只身一人来赴会,你却对我们出手?”
“不是……”
慕雪凰此刻是百口莫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