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朝夕侧目,撞上了江傲辰带着玩味的幽深黑眸,愣了一下。

他不是应该明天出差回来吗?

“还能站稳吗?”江傲辰手还撑在她的腰间,因为距离,说话时温热的鼻息隔着布料,若有若无地喷在脖颈上,带着酥酥麻麻的感觉。

这打趣虽让秦朝夕有些羞赫,但脑袋里却闪过一丝念头。

这可是送上门的大腿。

不抱白不抱!

“站不稳。”秦朝夕撇着嘴,眼神湿漉漉的,媚意中又添了几股可怜劲儿,控制着身体往下靠,往他的怀里更近一些。

江傲辰见这人眸子里清明一片,却装着醉,倒也不挑破,扶着她走了几步坐车。

“麻烦江先生了。”秦朝夕上车后,乖乖巧巧道谢。

“嗯。”

一路上,原本秦朝夕想着和江傲辰套些近乎,但胃里一阵一阵的翻滚绞痛,她咬着下嘴唇,脸色发白,实在连一句话都说不出了。

太丢脸了……

秦朝夕偏头,下意识不想让江傲辰发现自己这般狼狈。

再坚持一下,还有两个路口就到秦家大宅了。

然而在路口之际,一对醉醺醺的情侣突然跑到了公路主干上,还张手欢呼奔跑,嘴里唱着跑调的歌。

小张躲闪不及,只能踩下刹车。

一阵猛力直冲,秦朝夕没扶稳,“砰”的一声撞到玻璃车窗,又反弹回椅子,难受劲儿直冲大脑,混混沌沌,倒吸了一口冷气。

小张惶恐地扭头道歉,见江傲辰没责怪的意思,才倒车开另一条路。

“去医院。”江傲辰语气淡淡。

“啊?”小张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但没听到后座再发出任何回应,便老实照做。

秦朝夕正打算说自己没事,耳畔边传来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恼意,“打算撑到什么时候?”

“没。”秦朝夕撇嘴,伸手拢了下长发,低头不去看他。

还挺臭美。

都到这会了还注意自己的形象。

江傲辰被气笑,嘴角扯出一个极小的弧度,拉过她细白的手,不轻不重地按压着掌心里的几个位置。

这是……

在给她按摩吗?

“要是疼的话告诉我。”江傲辰低头,神情认真得像是在捧着一件世间独一无二的珍宝,按压精准又带着柔。

秦朝夕看傻了,完全猜不透江傲辰为什么要这么做。

“还疼吗?”

“……不疼。”这话说出口怎么那么少儿不宜。

但江傲辰的按压的确起了作用,秦朝夕到达医院时,胃部的疼痛感已经消失,只剩下一点不适。

“江先生,时间不早了,不如你先回去?”秦朝夕客气一问。

“嗯,等下。”

不知道是哪个医护人员认出来江傲辰,小张在大厅站了一会挂号,院长立马下楼来迎接,脸上挂着殷勤的笑。

“江少,你怎么来了,是身体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吗?”

“是她。”

“这位是……”院长下意识问出声,但立马找补,“我懂我懂,我立马安排人帮这位小姐做检查,这件事也不会让人声张出去的。”

秦朝夕有些无语。

她那么见不得人吗?

接下来医生对秦朝夕做了一系列的检查,确定是空腹喝酒刺激到了胃部,开了一些药,安排在五星级病房打点滴。

“江傲辰呢?”秦朝夕检查出来后,发现没看到江傲辰,歪头问护士。

“我刚看到他下楼了。”

行吧。

这才是江傲辰的做事风格,不会浪费时间来照顾一个不必要的麻烦,做事干脆利落又疏离冷淡。

不过她倒是可以借着这个事儿还江傲辰的人情。

这么想着,麻烦本人倒也没什么别的情绪,闭上眼正打算好好休息,就听到护士八卦的声音,“你是江少的女朋友吧,长得这么漂亮。”

“谢谢。”秦朝夕没承认也没否认。

护士不敢再多问什么,详细说了下药的服用就走了。

病房空****的,只剩下她一个人,耳边除了呼啸的风声,就只剩下点滴瓶里缓慢的“滴答”声。

孤独无助感席卷而来。

秦朝夕漂亮的眼神空洞了起来,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下一秒,病房门被人推开,鼻息间窜入小米粥的香味。

“江先生?”秦朝夕扭头看清楚来人,诧异。

“嗯。”

“你不是回去了吗?”

“被人碰了瓷,得善后。”江傲辰这话说得一本正经,脸上的表情看不出一丝异样。

“江先生还挺……善良。”

她实在想不到得用什么词来形容这种他的这种行径。

江傲辰动作生疏地打开外卖盒子,被溢出来的粥沾湿了手指,将粥递给秦朝夕,转身到卫生间洗手。

十足的洁癖。

秦朝夕笑了笑,低头一口一口地喝着粥,食物的温度驱散掉胃里最后一点不适,眼尾上扬,像是魇足的小狐狸。

心情正愉悦时,手机“咯噔”一声响。

秦朝夕扫了一眼屏幕上显示的“王总”,灵动的眸子转了转,轻声,“江先生,我手疼,你能不能帮我划开那条短信?”

她的手机没有设置密码,江傲辰划开,在看到短信内容时,眉头紧锁,但什么都没说。

这副反应是什么意思?

“是谁发来的信息?”

江傲辰将手机举到她面前,冷声:“倒是没想到,这才几天不到,秦小姐就已经和客户打成一片,连爱称都有了。”

秦朝夕视线落在短信上,险些被恶心得把刚喝下去的粥吐出来。

“亲爱的小夕夕,我想你想得睡不着觉,诚邀你到铂尔曼大酒店共度良宵,最帅最体贴的王总。”

还最帅最体贴。

这人是对自己有什么误解。

一想起那肥头大耳和一口黄牙,秦朝夕就打了个寒颤。

“没办法,人在屋檐下。”秦朝夕低头闷声,“我也不过是一个可怜打工的人罢了,哪有什么说话的权力,连被灌酒都不能推脱。”

一番话说得可怜兮兮,既卖了惨,又解释了自己的行为。

江傲辰将手机放回到桌上,眼神意味深长,冷声:“既然撑不住,那就乖乖回去当你的秦家大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