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准备回去怎么和他们说?”

何皎皎玩弄着自己指甲,头也不抬地问道。

这样应该也算是完成任务了吧。

“不怎么说啊,本来也不打算出兵。家里还有弟弟和父亲用不着我。”

苍决无所谓的态度让她心里稍微安定了些。

孟一书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第一件事情就是抽剑想砍,奈何马车里空间太小。手背重重嗑到马车顶上。

光是听声都觉得疼的程度,他像是毫无知觉。

“你对我主子做了什么?”

手里的匕首对准苍决脖颈,何皎皎缩到一边看戏。

“她是我师妹我能对她做什么?”

孟一书看了看处之泰然的何皎皎,又望向同样一脸淡定的苍决,权衡下选择暂时放下。

“你没事吧?”

这时候孟一书才发现何皎皎标配面具没有带上,问了一句。

“没事呀,他是好人你放心吧。”

何皎皎结果苍决给点心,小口小口吃着,没有再多言。

马车顶上的小白困得打哈欠。

要到南阳之时,何皎皎:“把人绑起来。”

“为什么?”

苍决不明所以问出口。

孟一书手上的绳子已经一圈一圈绕上去了,草草绑住,反正都是自己人意思意思的了。

“你总不能让我堂而皇之地带一个魔族进城吧?”

说得很有道理,无法反驳。

南阳王看着何皎皎与孟一书把魔族皇子绑过来,一个头两个大。

本来东魔族没打算出兵,你把人家儿子绑过来了,不出兵也要出兵啊。

“桃官啊...”

他话还没有说完就被何皎皎打断,自然是知道他想说什么的。

“您放心吧,我就是把他带过来玩两天,信件都给他家里人放好了。”

“是的,我与师妹手足情深,您放心我们是不会出兵的。”

怕南阳王为难何皎皎,苍决还特意补上一句。

“那还等什么?还不快给苍决殿下松绑!”

本来就绑得不紧,他自己稍用点力气就绳子就松了。

还没有说上两句话,西魔族就在地下叫嚣了。

又匆匆赶去城墙上看戏,不对。掌控局面。

天色阴沉,似是要下雨的征兆。

对面马上赫然是那天来使:“南阳王....”他望着台上众人,眼睛微眯。

扫了一眼定格到苍决脸上。

“殿下!我们来救你了殿下!”

战旗猎猎,鼓声停止,他又接着说道:“现在我与殿下里应外合,你们献城投降的话,说不定殿下心情好还能留你们一命。”

何皎皎嗤笑一声,出门时孟一书已经重新给她拿出了面具。

也不怕别人认出来:“我说你是瞎子吗?你哪里看出你家殿下是被我们劫持了。”

苍决叉腰的手一顿,示意南阳王附耳。

南阳王虽有警惕,当务之急还是把北魔族的人赶跑。

“南阳王,放我出去,我有一计...”

何皎皎则是完全不在乎两人在说什么,打着哈欠看着下面黑压压的兵马。

苍决飞身下去,嘀嘀咕咕不知道在与北魔族说些什么东西,对方明显很满意。甚至还调动了一些兵马给他。

“开城门,我要和南阳王当面谈!”

他说得大声,北魔族立刻阻止:“太冒险了,他们要是关城门你们岂不是瓮中鳖?”

“用我的命换对魔族的忠心,我死得心甘情愿。”

这一番话说得慷慨激昂,带着必死的决心,北魔族使者眼眶一下就红了。

原本以为东魔族的殿下都是一群贪心怕死,胸无大志,没有任何领导能力的废物。没想到原来他们有如此胸襟!

“殿下,我一定会把你的英雄事迹如实向魔族禀报,如果真遭遇不测在我们北魔族也有最高下葬礼遇!你...去吧。”

一句话让他说得断断续续,比何青青还要矫情。

看了一眼南阳王的神色,她向前一步:“闲杂人退后百米外,我开城门。”

不知道他们的计划是什么,总之配合就行了。

声势浩**的来,乌泱泱地去。

“开城!”

孟一书大吼一声,随着声音落下旁边齿轮转动,沉重的大门被放下。

使者一边走一边哭,旁边的将军看不下去了:“使者,他要是骗我们怎么办?”

“魔族本是一家,他为什么骗我?在者说我曾在他房间把酒言欢,他不可能这么做的!”

带着笃定的语气:“我们等好消息就是了。”

“怎么样我聪明吧?”

她看向信任离去的魔族大军,在看向等待夸奖的苍决。

“真厉害。”

不仅丝毫没有受伤,还给我添加了兵马。

“这些兵马都是值得信赖的,是我之前安插在他们身边的眼线。”

“我早就看他们不顺眼了,天天向着扩张领土,一点也不管其他魔族的死活。”

北魔族将军越看越觉得不对劲,为什么那个女人在摸苍决的头啊。

苍决还笑的那么开心,好像两人关系很好的样子。

“真的没有关系吗?”

“没关系,没关系。”

使者坐在太师椅上,手里好端着酒杯,好不惬意。

对苍决除了信任还是信任。

将军按下心里的不适,抬眸继续观察城墙。

城墙上早就空无一人,人家现在都设宴吃饭去了。

“哎,念白借粮还没回来,也不知道顺利不顺利。”

南阳王唉声叹气,底下臣子无一人出声。

如今国库空虚,迟迟没有借到粮食,也不知道还能撑多久。

就连今日设宴的宴席,都无比寡淡。

苍决到底是魔族人,虽与何皎皎感情好,但也不可能发粮救济。

也是为他们好,要是仙族知道魔族发粮给他们,也会被孤立。

“桃官你和我来。”

这顿饭南阳王是怎么也吃不下,他吃不下何皎皎吃得可香了。

“啊?哦,好。”

匆忙放下筷子跟随出门。

“桃官。”

天上不知什么时候下起雨来,淅淅沥沥的。把战场的灰尘都压了下来。

“如果粮草本就不充盈,我今日看账本发觉这未免消耗得太大。”

何皎皎不在这几日,魔族频繁来骚扰。

国乱了,难免有乱臣贼子想要从中获利,用尽手段保全自己和家人。偷粮也是常有的事情。

“我认为不可查。你现在去查他们完全可以一把火烧了,在谎称是魔族人干的,得不偿失。”

起码现在还有的用,要是一把火烧了那可什么都没有了。

“哎...在陪我去看看着南阳城吧。”

“是。”

或许是因为下雨,或许是因为黑天,原本热闹的南阳城现在空无一人。

南阳王这里看看,哪里看看一路都在摇头。

就连孟一书也摇头惋惜,小声对何皎皎说:“还好我还没有买房在这儿,不然我的钱都打水漂了。”

南阳王明显听见了,也可奈何。

桃官与孟一书都是南阳子民,不伤感也是十分正常的。

三人谁都没有打伞,寒气逼人。

“站住!你去哪儿!?”

一道凶恶的声音自转角处传来,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十分默契地躲在墙角偷听。

“你家里已经把你卖给我了!你还想跑。”

“你胡说!我爹爹是南阳士兵!保家卫国怎么可能会做出这种事情!娘亲还等我回家吃饭,你放开我。”

现在城中已经乱成这样了吗?卖女求钱。

“杀了吧。”

何皎皎:“杀了?可以充军呀。”

士兵们现在都疲惫不堪,实在是没有必要浪费人力。

身后剑光一闪,男人还没有来得及呼喊就人头落地。

孟一书:“这种人留在军中也是扰乱军心。”

何皎皎脸色白了下来,来这个世界这么久了,到现在看到死人都还是有点心理不适。

对比何皎皎,那个女孩则是淡定多了。

踹了两脚尸体,走过来道谢:“多谢。”

苍决不知道从哪里走出来:“你爹真把你卖了?”

“才不是,是他趁着城中大乱把我抢过来的。”

南阳王:“...你们看吧,我回去了,有什么事情桃官拿主意。”

苍决不是敌人,他魔族的身份还是让南阳王有些介怀,自己的动乱到底是不想让别人看到。

不能让苍决不去看,只能自己走,

自欺欺人。

“你带着你娘亲去避难所吧。”

南阳王专门有设避难所,就是为了今天这种不时之需。大战一触即发,自己多一点兵马也没有什么用,还是要等,等粮草到齐。

“有国才有家,若是城破,我这条命也还是留不住。”

苍决挑眉看向她。

何皎皎也没有想到,这古代封建社会下的产物觉悟比自己都高。这还显得自己不是个东西了。

“再说了桃官不也是女子?你可以,我也可以。”

她继续侃侃而谈,眼中充满着向往:“我或许没有向桃官读过那么多书,也不会算账,可是我有一具躯体。”

“我不会兵器,也没有功夫。我可以拿身子去挡,让我的战士们有一丝喘气几乎我就觉得值得。”

“不过一具血肉之躯,报国报家就是她最大的贡献。”

“行,你先回去吧。有需要一定喊你。”

看见怔住的何皎皎,孟一书咳嗽一声,向女孩说道:“你可要好好活着。”

“嗯嗯,再见桃官,再见哥哥们。”

她挥手像是一只蝴蝶,走向属于自己的路。

晚上南阳王召集所有人开大会,何皎皎叫狼王陪苍决玩,自己带着孟一书匆匆赴约。

现在魔族已经有动静了,以为是他们挟持了苍决,明日就是决一死战之时。

“那把苍决还给他们就行了。”

“算了。”南阳王整个弹到在高坐上:“我有五个儿子,如今只剩下念白了。我也累了将士们也累了。南阳在拖下来不可能发展的起来了。”

“明日,决生死,明胜负。”

明明应该是十分紧张的时刻,每个将士露出如释重负的脸色。

一直走到城中何皎皎也没有想明白。

孟一书举着伞跟在她身后:“你觉得对于一国之君最重要的是什么?”

“是肯定是国家子民呀。”

“对。”孟一书走在她身前,挡住她继续前进的步伐:“在继续打下去也只是苦苦支撑,现在已经需要百姓捐款给粮。”

“在打下去苦也是苦了百姓。如果换一个君主说不定还有更好的发展。”

“雨下大了,想不清楚就不要想了。不如我们去看看今天那个小女孩?看看有没有需要帮助的地方。”

“好。”

衣角微湿,两人都没有察觉到。

还未靠近房门就听见里面男人慌乱的声音:“你...你真的回来了?”

“爹爹,我回来了你不开心吗?娘亲呢?她不是叫我早点回家吃饭吗?”

“你没事?”

“没事啊。”

何皎皎心里一沉,走近了些。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王哥,你看,我说我闺女会回来吧。”

“给你。”

“才五百灵石?我闺女可是第一次!”

里面传来女子的尖叫声,吵闹声,甚至是剁肉的声音。

“别听了。”

“畜生!我娘呢!我问你!我娘亲呢!”

一句话一刀,何皎皎手指发颤推开房门。

女孩双眼血红,死死盯着早已死去的男人。不会在有人回答,也没有人能回答她。

直到女孩精疲力尽,身子慢慢卷缩成一团。

“桃官...原来我真的被卖了。”

她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失去神采的双眼望向何皎皎:“桃官,我知道我杀了士兵,理应处死,但是能不能...能不能大战过后?”

何皎皎:“...”

“我绝对,绝对,绝对不会跑。”

“好,孟一书把人送我房里。”

她独自一人走在街上,恍惚间走到了和孟一书第一次见面的地方。

一座瘫倒的房屋。

其实早应该察觉的,从这个房屋宫里没有派人来处理就应该察觉到的。可惜我不懂这些,也不明白这些即将失去居所的人所思所想。

“小师妹!”

苍决不知道什么时候找来,他总是悄无声息找到自己。

“小师妹,我听说了。我想好了,我不仅是魔族殿下,我也是青山宗亲传五弟子。这个身份帮助他们绰绰有余,我已传玉简给所有人,师兄师姐们说马上赶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