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男人的眼神在半空中相撞,互不退让,莫名带出一阵硝烟味。

尔尔揪着宴辞暮胸前的衣服,浑身绷紧,不知道在想什么,好像没听见他们说话。

宴辞暮低眸看了眼,眉头微皱,随即对纪儒说道:“她应该吓到了,麻烦你别打扰。”

“她,吓到?”纪儒意味不明地笑了声,然后点下头:“行。”

就真的没再出声了。

沈彻跟警察一起来的。

警察看到已经被揍得不成人样的肇事者,为难地拧了拧眉。

“你们打的?”

尔尔这才反应过来,连忙要从宴辞暮怀里挣脱,但被他摁住,低声警告:“不许乱动不许多嘴。”

她不情愿地抿了抿唇,一时间也没意识到自己竟然一直被他抱在怀里,还有那么多人围观。

不让她多嘴?

她立刻就喊:“警察叔叔他差点撞了我们,我去找他的时候他想跑!”

这不算多嘴吧。

宴辞暮咬了咬牙,只好接着她的话说道:“我怀疑是蓄意谋杀,麻烦好好调查一下。”

警察一听这话,表情更严肃了。

如果只是简单的交通肇事还好说,如果是故意的话,就严重多了。

偏偏这个时候张弛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明白,一激动起来,就只是嚷嚷的声音,没一个人能听明白在说什么。

于是警察把张弛押上警车,宴辞暮和尔尔和要跟去做笔录。

这时,纪儒忽然出声:“这事发生在我店门口,也看到了一些情况,我也去做个现场目击证人的笔录吧。”

宴辞暮顿时神色一冷。

尔尔似乎这才发现纪儒也来了,愣了下,“这不关你的事。”

总觉得牵扯上更无辜的人,她心里更不安。

“没关系,我也没什么事,走一趟就回来。”

那边警察在催了,尔尔又确实没什么心情多说话,“好吧。”

一行人去了警局做笔录,还调了附近的监控,又测出张弛酒精度超高。

可能是头一次碰上这种事,他很快就崩溃地说是一时气不过,鬼迷心窍了才会一脚踩下油门,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他酒驾故意撞人,宴辞暮和尔尔不可能和解,案子以情节恶劣,蓄意谋杀来处理。

至于尔尔把人打成这样,另外算,需要赔点钱,但是对方要赔得更多。

他们从警局出来已经是后半夜了。

尔尔先和纪儒道别:“师兄,让你跟着跑了这一趟,耽误你这么多时间,下次我请你吃饭。”

纪儒温和笑道:“我自己就是开餐厅的,吃饭这事用不着你请,就是以后见了其他师兄弟再笑我老古板的时候,你得帮我说话。”

“这个我在行啊,放心我肯定保护你。”

“行,有你站在我这边,我能想象到扬眉吐气的场面了。”

尔尔难得露出了后半夜第一个笑容。

送走纪儒后,尔尔跟着宴辞暮他们上车回家。

宴辞暮靠了下椅背,后背瞬间一阵刺痛,让他条件反射性地弹了回来,勉强坐直身子,修长的手指轻叩了几下膝盖,深邃的目光有些游离。

“那是你师兄?”

这个时间尔尔觉得很疲惫了,揉了揉眼睛,点点头应了声:“嗯,我四师兄,一个师父养大的。”

“哦。”宴辞暮淡淡地应了声,转头看向窗外,车窗模糊地映出他微扬的唇角。

原来是师兄啊。

不是鱼塘里的鱼。

也怪他,不事先问清楚,都没好好跟人师兄打个招呼。

过了会儿,宴辞暮又随口一问:“他是那家餐厅的老板?”

“对。”尔尔靠着椅背,眼睛快要睁不开了,强忍着睡意说:“他把钱都投进去了,看起来还不错。”

“嗯。”宴辞暮点了下头,然后对副驾驶上差点瞌睡了的沈彻说:“以后有需要订餐的都去照顾一下生意,找我报销。”

沈彻打了个哈欠,这次懒得跟他打趣,敷衍地点点头应了声,就把头转向另一边。

宴辞暮顿时冷笑一声。

再一转头,他发现尔尔也已经睡着了。

他看了眼腕表,凌晨两点多。

最近她住院休养的这段时间,每天不到十点就已经睡着,作息非常准确健康,的确是困得不成样子了。

宴辞暮一点点地挪了过去,后背不碰也疼,他慢慢地倾斜肩膀,趁她睡得脑袋左右摇晃的时候,抬手扶住她的脑袋,轻轻靠在自己的肩膀上。

沈彻其实没睡着,平时工作熬夜到这个点都正常。

但就是在车上感觉没精神。

他见后面没什么动静了,就转了一下脑袋,睁眼随便看了眼。

就看到他们家嘴硬王宴三少小心翼翼地扶着女孩的脑袋不让她滑下去,低垂的眼眸看着人家的睡脸,要多专注有多专注,轻扬的唇角那点淡淡的笑意也收敛不起来。

这不值钱的样子,还说恨人家呢。

反正这么久了他就没见他真对人家有什么恨的行为。

说的跟做的完全相反。

沈彻装作什么都没看见,没有拆穿,没有打扰。

一路回到家,车子停在别墅门外。

宴辞暮见到沈彻直起身子,连忙拍了拍尔尔的肩,把她叫醒。

“到家了。”

尔尔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宴辞暮趁机往车门那边挪了过去。

沈彻率先下车,看到这一幕,翻了个白眼。

嘴硬的男人,至死都要那张脸,死活不肯让对方知道自己有多喜欢她。

不过也在情理之中,毕竟跟她单方面较劲了这么多年,换谁也一时不能释怀。

尔尔还没醒神,靠着椅背打了好几个哈欠,压根不想动。

宴辞暮下车后绕过来帮她打开车门,忍着疼微微弯了下腰,声音放得很轻,带着几分平时没有的温柔。

“先下车,回房间再睡。”

尔尔睁着杏眸静静地看着眼前的男人,听着他低沉温柔的嗓音,大脑一时反应不过来。

真像做梦的场景。

只有在梦里,她才能看到宴辞暮这样温柔的一面。

“你是真的吗?”尔尔忽然问道,因为没睡醒,音色沙哑。

宴辞暮一愣:“什么?”

“我不管。”尔尔吃吃傻笑,蓦地伸出双手勾住他的脖子,偏头在他的脸颊上用力亲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