尔尔忽然觉得有些可笑。

或许很多人随便说一句话很容易吧。

但从来就不去深究真相到底是什么。

他们只想笃定自己以为的那些。

她觉得很没意思。

如果是以前的话,她会顾虑很多,觉得这是宴辞暮的地方,是他的员工,如果跟他们闹得不愉快,会让宴辞暮不高兴或者为难。

她或许就那么走了,什么也不说。

但是现在,她好像真的被宴辞暮惯坏了吧。

她心里不爽,就也不想要让她不爽的人太痛快。

她不想忍这一口气,然后回到办公室的时候,很轻易的就被宴辞暮看穿她的心思。

反而让他更费心。

她是宴辞暮家里的女主人,怎么就不能是朝阳集团的女主人呢?

朝阳集团的女主人又怎么可能被一个员工欺负了去呢?

尔尔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来,然后就像和来的时候一样,神色自然,脚步轻慢地走进茶水间。

里面的两个秘书还在继续聊。

但是在她走进来的时候,霎时间茶水间里静得落针可闻。

尔尔径直走到吧台前,打开柜子挑选茶叶。

两个秘书呆若木鸡。

尔尔拿了宴辞暮平时比较喜欢喝的茶叶,本来就打算自己喝完了以后给他也泡一杯带回去的。

台面上有个烧水壶。

她来之前,那两个秘书就在烧水打算冲咖啡。

他们这儿待遇一向比其他楼层好多了,水都是每天空运过来的,时间长了,整个总裁办都养得格外讲究。

水开了。

尔尔一边开茶叶盒,一边淡淡地问:“这水你们还用吗?”

不用的话她用了。

两个秘书听到她的声音才回过神来,面面相觑,心里很慌,不知道她究竟有没有听到什么。

如果听到了她们的话,怎么可能这么淡定啊。

尔尔见她们不回,又问了一句。

另一个没怎么说过话的秘书才小心地开口:“你、你要用的话就先用吧,我们不着急。”

尔尔说:“你们要工作的话就先用,水是你们烧的,我没什么事,可以再烧一壶。”

秘书:“……好、好的。”

尔尔走到了一边,从消毒柜里拿出了一套新的茶具出来。

茶水间靠窗的墙边有一个茶桌,工具齐全。

她以前不会这些,但是跟着宴辞暮时间长了,耳濡目染,一些文人雅客般的爱好虽然不精通,但基本的都会用。

她把茶具换了一套,慢条斯理有条不紊地清洗准备着。

两个秘书愣了几秒,才赶紧冲好咖啡,端起来就想走。

“等一下。”

两个秘书的脚步下意识顿住,手中的咖啡差点因为急停洒出来。

两人僵硬地转头看过去,尔尔坐在窗边的位置,动作随意,神色浅淡。

她随意地一眼撇过来,竟然让两人莫名打了个寒颤。

好像是宴总的那种威压,哪怕神色淡淡也莫名让人不敢出声。

尔尔说:“你们平时说什么我不管,但工作时间还请管束好自己。”

这话一出来,两人心里就什么都明白了。

刚才说的话她都听见了。

而那个说出这些话的秘书慌得手抖,冷汗都要出来了。

可到底是宴辞暮总裁办的秘书,在这儿做了好几年,抗压能力和调整能力也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她很快深呼吸几下,冷静下来,讥讽地看着尔尔:“我们在这儿工作几年了,该怎么做还轮不到你来多话吧,你以什么身份来要求我们管束自己?公司是你的吗?你给我们发工资吗?”

尔尔神色不变,“我什么身份需要跟你们说明?你们只要知道,我现在是离宴辞暮最近的人,你们让我不爽了,我也可以让你们不好过。”

秘书强装镇定,“你别说大话了,宴总就算现在喜欢你,迟早也会厌弃你,而且他这么理智的人,怎么可能因为一个女人就开除跟着他工作了好几年的秘书?我的能力没问题,就算是宴总也不能轻易开除我。”

尔尔说:“我和宴辞暮之间的感情是怎么样的你们可以随意猜测,我的为人怎么样,你们也可以上下嘴皮子一碰随便诋毁,我管不着,我没必要跟你们解释什么,非要你们相信什么,但你们作为宴辞暮的秘书,就可以这样在工作时间说人闲话了?说就说好了,非要挑本人在场的时候说,其实我也挺怀疑你的能力到底有没有问题。”

秘书的脸色突然就变了,双手捏紧了杯子。

杯子里面是开水冲泡的咖啡,杯身已经变得很烫了,她这样捧着好像感觉不到一样。

“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你凭什么坐在这儿就空口白牙的诽谤我!”

尔尔微微挑眉,讶异道:“你都可以,为什么我不可以?而且,你把话说出口的时候应该不觉得是污蔑诽谤吧,还觉得自己很正义是不是?或者你只是嫉妒?算了,你什么心理我也懒得计较,但我也只是合理提出一个疑问,你要是能力没问题的话,就受得住别人的质疑,根本不用怕,你可以用你的能力来狠狠打我的脸,而不是在这儿恼羞成怒。”

“你!”秘书被气得浑身发抖,脸色也不知道为什么涨红了,“你强词夺理!”

“我没有。”尔尔微笑,“只是我觉得我越来越确定自己的质疑了,我还是要和宴辞暮跟沈彻说一声,秘书室的秘书们也需要一次考核了,以前的能力不代表现在的能力,说不定有些人一直没进步反而还退步了,最后拉低了整个朝阳集团的档次。”

“姜尔尔,你就是个小人!”秘书忍不住愤怒大喊,“没想到你也是这种仗势欺人的小人,我以前真是看错你了!”

尔尔淡淡道:“哦。”

她这副不痛不痒的样子,顿时让秘书觉得用尽全力的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不管她怎么挣扎跳脚,都只是个滑稽的小丑。

秘书根本说不过她,气得转身就想走。

“站住!”尔尔沉声道,目光忽然变得冷厉,像锋利的刀子一样直直地刺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