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在客厅瘫够了,其他人也陆陆续续进了场馆。
尔尔和宴辞暮走在最后,他们进来的时候,还是一眼就看到了中央台上手拉着手的一家三口。
尔尔愣了下,“他们这是……”
宴辞暮低声道:“看小包子这么开心,应该相处得不错。”
“我师姐这个脾气,以她不待见陈先生的程度……”
“有小包子在,你师姐不会表露出来的,而且,她显然什么都愿意纵着小包子,不惜和陈先生好好相处。”
尔尔突然间有些犹豫,“我也不知道这样到底是好是坏。”
郁菁和陈听寒认识到谈恋爱甚至到分开,还生了个孩子,却和孩子分开这么多年,这些事情他们一概不知。
她不知道郁菁和陈听寒当初有多相爱,也不知道他们为什么分开,是闹到了什么地步。
但她看得出来,陈听寒依然很爱郁菁,要不然也不会为了她做那么多吃力不讨好的事。
郁菁也没有放下过他。
听到他一个人去陈家,遇到了麻烦会下意识地担心,在他面前也经常失控。
往往最能勾起你所有情绪的人,就是让你最深刻的那个人。
何况他们之间还有个儿子。
这是怎么都扯不开的关系。
宴辞暮搂着她的肩膀,轻声安抚:“我们只是偶尔给他们创造一个机会,如果能够和好,大家乐见其成,如果始终不能圆满,那也是他们的结局。
人生总会留点遗憾的,我们努力过了,他们也努力过了,就对任何结局都看淡点吧。”
尔尔说:“你好像我的人生导师啊。”
宴辞暮笑:“如果对你有所启发,那我很荣幸。”
尔尔:“我现在只希望他们都好好的,也不想那么多了。”
“每个人心里的想法都不一样,你做了认为对的事情,其他不要过多干涉,他们需要我们的时候帮帮忙就行。”
尔尔用力点头。
“说起来,也确实快要过年了。”
“是啊。”宴辞暮说,“这是我们一起过的第一个年,你有没有什么打算?”
听到“第一个年”的时候,尔尔的眼睛微微放大,亮晶晶地看着他。
刚认识宴辞暮的时候在学校,后来没两个月就离开了,根本就来不及过年。
这一年他们发生很多很多事,但终于要到新年的时候了。
直到这一刻,尔尔才真正意识到,她来到他身边已经有不短的时间了。
她忽然有些茫然,“我不知道要怎么过年。”
小时候在武馆要过年了,就是师父和师兄师姐们聚在一起吃年夜饭,一起贴对联,放烟花,然后师父会给他们每人发个红包。
后来前面的几个师兄长得大一些了,就开始装逼散财,非要装大方给后面的小萝卜头也发红包。
但她和郁菁还有纪儒其实是年岁相差最近,又是排在后面的几个人。
所以他们三个又是收到红包最多的。
再后来,纪儒也给她们发红包了。
她和郁菁逢年过节的时候都能赚一笔不小的红包钱。
之后她出国了。
她和师父和师兄师姐见面很少。
有的时候他们有空会去国外看她,但没有一次是过年的时候,他们都有自己的家庭和生活,不会老是来迁就她的时间。
余雯在国外待久了,刚开始还会在过年的时候伤感,后来感觉也越来越淡。
把她接过去的头一年,国内的春节,她没有记住时间,正在外面谈生意,过了一个星期才回来。
那之后,她没提起,余雯也没想起还有国内的春节。
于是她也学着不过任何节日了。
大部分时候,如果没有纪儒给她发红包,她很多国内重要的节日都想不起来了。
她好多年没有过春节了。
余雯也是。
但没想到和宴辞暮重逢的第一年,在一起的第一年,也即将要一起过第一个年了。
想起那样的日子他们会一起过,那种感觉总是有点说不出来的奇妙。
仿佛在期待和准备迎接一个新的开始。
那将会是个非常美好的日子。
宴辞暮微微垂眸,看不出眼底的情绪,摸了摸她的头,低声道:“没关系,我们还有不少时间,你可以多回忆了解一下想要怎么过这个年,都依你。”
尔尔便问:“那你以前是怎么过年的?”
他都在国内,那每年春节还是要过的吧。
宴辞暮道:“就是这样过的。”
尔尔一脸问号。
但是很快又反应过来。
就是这样过的……
还能怎样过?
他孤家寡人一个,不会去辛婕那儿,沈彻他们都有自己的家,自然也不会大年三十跑到他这儿来陪他吃饭。
那天阖家团圆的时候,他就是一个人坐在这么大的房间里,一个人吃饭一个人工作一个人休息的吧。
宴辞暮看着她变化的神色,就知道她在想什么,又说道:“其实偶尔会和衍之一起过。”
“啊?”尔尔疑惑片刻又恍然大悟。
是了。
顾衍之的母亲和妹妹都相继去世,他们某种程度上都是一个人,偶尔凑在一起过年也不错。
“不过他有几年不是在国外吗?”
“那我们就都单独过,没什么不一样的。”
尔尔心疼地握紧了他的手,“反正今年你就不是一个人了,我陪你一起过年,还有我妈妈。”
宴辞暮看着她低声笑,“所以我想,今年一定会是个热闹圆满的年。”
尔尔忍不住得意地扬眉。
她现在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做过年攻略了。
还是宴辞暮劝住她,离过年还有半个多月,绝对有充足的时间准备,她才不会转身就走。
“我的女主人,家里还有这么多客人在,你可不要先跑了啊。”
一句话就给尔尔干沉默了,脸红得像要滴血,沿着耳后红到了脖颈。
她干咳了声,故作镇定地说:“那、那我还是好好招待他们吧,明天再开始做攻略,我再问问他们要不要吃点什么,让人送过来。”
宴辞暮很给面子的夸奖:“非常棒,女主人。”
尔尔顶着一张通红的脸,觉得“女主人”三个字莫名羞耻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