尔尔知道余雯和辛婕是认识的,但更多的就不清楚了。

她沉默了一会儿,问道:“那您应该很了解她以前是个什么样的人吧?”

“嗯。”余雯点头。

“她是个很开朗又温暖的人。”余雯想起以前美好的回忆,脸上也不自觉带了怀念的笑,“我以前跟她是同一个系的,也是舍友,同吃同住,几乎形影不离,关系很好。”

“她真的很爱笑,性格好,追她的人你知道有多少吗?每天晚上几乎都能看到不同的学长学弟在我们宿舍楼下跟她表白。”

“她全都拒绝了,只有一个人入了她的眼。”

尔尔:“是宴辞暮的父亲。”

“是。”余雯说,“那是她的初恋。”

很多人的初恋大多无疾而终。

但对辛婕来说,初恋就是一辈子。

即便那个人已经去世那么多年,她宁愿不管这世上的任何事,也要独自一个人怀念他。

余雯说:“我现在都不敢见她,我印象里她还是那个漂亮阳光的女孩,实在很难想象她如今变成了什么模样。”

尔尔想到了她见到的辛婕。

实在和余雯口中描述的那个模样完全挨不上边。

或许正是因为曾经爱笑,现在却一点笑容都没有,整个人都透着一种厌世的悲观,才更让人心疼难受吧。

宴辞暮小时候也是见过她母亲最乐观又开朗的模样,所以一直都放不下如今的她。

“说起来,你的性格跟辛婕那个时候很像,我有时候看到你的乐观和积极,会想起她。”

尔尔忽然一怔。

她和辛婕的性格……像吗?

有那么一瞬间,她好像明白了当初宴辞暮为什么会被她吸引了。

或许是记忆里母亲最好的那一面太深刻了,也知道以后都不会再拥有,所以她出现的那一刻,仿佛曾经的光闯入了他的世界。

他挣扎过,退缩过,最终放弃了,自愿沉沦在这束光中。

哪有人会不喜欢光芒的呢。

没有人能抵抗这种**。

尔尔倏地低头,用力地闭上眼睛,握着勺子的手渐渐收紧,指尖泛出青白色。

她希望自己这一次做的决定没有错。

宴辞暮还是很希望自己的母亲去关心他一下,去看他一眼的。

次日一早,尔尔定的闹钟还没响就起来了。

她换了衣服,下楼碰上正在做早餐的余雯,随便吃了点便去了医院。

她没有让其他人来看宴辞暮。

护士过来给宴辞暮做检查的时候,也问过她为什么今天还不进去探望。

她说:“有一个……很重要的人也许会来探望他,我先等一等。”

如果辛婕来了,即便可以进两个人,她也会待在外面,给他们独处的空间。

如果她不来……

那就真的别怪她狠心了。

尔尔从早上等到中午。

在医院里的每顿饭菜都是由纪儒先问过以后让他的餐厅送过来的。

今天在这儿守着的只有尔尔一个人,加上心里有事,再好吃的饭菜她也实在没胃口,动了几下筷子便又重新装好放到了一边。

时间过得好快,天快要黑了。

但辛婕还是没有来。

尔尔弓着身子撑着自己的脑袋闭了闭眼。

晚饭又送了过来。

尔尔还是和中午一样没吃几口。

她忍不住起身,在病房外面来来回回地走着。

时间到了七点。

宴辞暮是这家医院最大的股东,文茵他们没什么事的时候也会过来看看,这一层的护士都知道了他的身份,所以对这里也格外的关心。

见尔尔这样,有护士过来提醒:“过了晚上八点就不能进去探望了。”

“好,我知道。”

晚上八点,是医院规定的最后探视时间,卡上八点刚好进去还能在病房里待两个小时。

但过了八点就不能再进了。

所以尔尔给辛婕最后的时间也是晚上八点。

这是她唯一能等的时间。

七点三十分,尔尔又重新坐了下来,出神地盯着地面。

七点四十分,她拿出手机看了眼,只有余雯他们发来的消息,她一一回复了。

七点五十分,她回完了所有的消息,但仍然没有辛婕的消息。

她没有辛婕的任何联系方式。

但如果辛婕想要联系她,是可以很快拿到她的联系方式的。

七点五十九。

走廊上还是很安静。

尔尔闭上眼,深呼吸了几下,然后抹了把脸,起身。

护士刚好过来,她提出现在要进去探望宴辞暮了。

尔尔换上无菌服进了病房,房门轻轻关上。

她走到床边坐下,就这么靠着椅子盯着他的脸看。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突然安静地掉着眼泪。

也许是因为,他都这么危险了,他的亲生母亲还是对他不闻不问吧。

她真的很心疼。

过了一会儿,她弯下腰,仿佛身上被压了很重的大山,让她的腰怎么都直不起来。

她趴在床边,从压抑地呜咽到小声啜泣,到最后完全忍不住哭出声来。

“对不起……”她哽咽着开口,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这三个字。

是她没用。

她没能让辛婕过来。

她什么都做不到。

越是这种时候,越是显得自己好无能。

她也很想为他做点什么。

但好像每一次都不成功,甚至还可能弄巧成拙。

她总是自以为是,其实根本什么能力都没有。

尔尔哭得很伤心,忽然间,感觉她额头覆着的手腕似乎轻微地动了下。

她愣了下,哭声止住了,眼泪却还是没忍住一直掉落。

她猛地起身,努力睁大了眼睛看向他。

她的心跳都仿佛提到了嗓子眼,呼吸也不自觉的屏住。

但是她看几分钟,**昏迷着的人都没有要醒过来的迹象。

“宴辞暮……”她喃喃出声。

但是他不会回应。

尔尔没忍住又哭了,“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醒过来,你快点睁开眼睛好不好?”

她真的、真的快要等不下去了。

她每天做梦都想让他睁开眼睛,要他好起来。

就在这个时候,宴辞暮的手指忽然动了一下。

这一次尔尔看得清清楚楚。

刚才真的是他在动对吗?

他有反应了对吗?

“宴辞暮?你能听见我说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