尔尔不认识其他八强的选手,那个冠军伯德今天也不用上场,所以其他两组的输赢对她来说并不重要。

她需要关注的只有颜知远和米勒的比赛。

第一场比赛过后,有五分钟的准备时间。

第二场就是颜知远和米勒的比赛了。

时间一到,两人先后上场,面对面站着,中间隔着一米多的距离。

比赛前要象征性地握个手彰显一下友谊。

但米勒显然很敷衍,伸手过去碰了一下颜知远的手指,根本没有握,就退开了。

眼神都没有在他的身上。

颜知远神色淡淡,倒是没有什么反应,只是想起了尔尔不久前的话。

既然对方看不起他,看不起他们华国人,没什么好说的,也没什么好愤怒的,只要在赛场上打败了这个人,比说一百句话都更管用。

他微垂着眼眸收回了手,一点都没有被对方无礼的行为给影响到。

尔尔在台下支着头看着。

宴辞暮靠了过来,低声道:“你觉得谁会赢?”

“我不需要觉得,反正颜知远必须要赢。”

他可以止步八强,但不可能在这个时候止步八强。

他的对手态度那么明显,如果输了……这倒是其次,他们不会说什么,输赢本来就是常态。

但他会被很多人骂。

很多人会把对方瞧不起华国人这个罪名一并扣到颜知远的头上,觉得就是他助长了这种轻蔑。

所以他一定要赢。

否则他们不担心比赛结果,反而担心他到时候会被人骂到自闭,影响以后的状态。

她领教过网络暴力,她这样性格的人都觉得太可怕了,放在别人的身上也只会有过之而无不及。

“你对他有信心吗?”

“我当然有啊,”尔尔说,“这个米勒是之前在路边随便教训过的,徐蒙和徐诚跟他对过手,虽然没有赢,但我大致知道深浅,这段时间颜知远经过我师父的魔鬼训练,进步神速,刚才我又提点了他几句对方的弱点,只要他稳得住,抓住空档,绝对可以赢。”

宴辞暮眼含笑意地看着她。

她自己都不知道看着台上在说这些话的时候,她的表情有多倨傲,眼里的光有多亮。

在这方面,她狂妄自信,却是应该的。

宴辞暮很为她开心。

“我也相信他会赢。”

他说了这么一句,台上的比赛已经开始了。

率先进攻的是米勒。

颜知远就算在打比赛也还是那副死人脸。

该说不说,气势上很唬人。

尔尔见状,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三少,你说我要是也对人这个表情,会不会显得我的逼格都高了?”

宴辞暮:“……”

他抬手轻轻敲了下她的小脑袋瓜,“没有必要别动脑。”

尔尔:“?”

她不满,“你觉得我不聪明?”

宴辞暮道:“你的聪明不是用在这种小事上的。”

尔尔又被这句话给安慰服帖了,矜持又骄傲地淡定点头,“好吧。”

宴辞暮抿唇轻笑。

尔尔高高兴兴地看比赛。

比赛台很大,跟主持人站的不是一个台。

但是相邻。

比赛台的四周都做了防护措施,防止某些选手下手太过把人打到台下,导致不必要的受伤。

场上的比试已经开始几分钟了。

刚开始看不太出来什么,两个人的精力都很充沛。

在尔尔看来,他们暂时是旗鼓相当的,没有特别激烈的地方,但她依然看得认真。

两个实力相差不是很大的人对战,其实就更依赖于技巧性和实战经验了。

当然还包括耐心。

到最后往往谁能坚持住,不心浮气躁,再找准机会一击,就能分出胜负。

尔尔并没有这种比赛的经验,但她从小训练太多了,已经形成了一种天然的敏锐,一看就知道怎么回事,有自己相对精准的猜测。

而且她的实战经验很多。

尽管那些对手往往跟她相差悬殊。

眼下颜知远和米勒的对战,就是倾向于长久的耐性战。

在这方面,她当然更相信颜知远。

米勒虽然人品可能不怎么样,鄙视他们太明显,但在普遍的水平中的确是偏高的,这一点没得话说。

毕竟也是连续两届稳进八强的选手。

米勒在实战经验上绝对比颜知远丰富。

所以颜知远唯一能绝对胜过他的就是耐性。

他也很清楚这一点,所以每次米勒的进攻,如果他不能足够挡下并且反击成功的话,都会想办法错开或者把劣势降到最低,最大程度的拉长这场比赛的时间。

十分钟过去了。

十五分钟也过去了。

上一场比赛不到十五分钟就结束了。

而现在时间拉的越是长,对颜知远就越是有利。

直到二十分钟,性格暴躁的米勒出现了这场比赛最大的失误。

颜知远等的就是个失误,反应非常快,立刻抓住这个机会重重反击!

米勒倒在台上,捂着胸口脸色难看。

他还想再起来,但颜知远不会给他机会了,连续的进攻让他彻底失去反击的能力。

二十二分钟,比赛结束。

主持人宣布颜知远获胜。

体育馆内寂静了也许只有一秒,随后所有华国的观众爆发出响亮的欢呼声。

这是华国的主场,来看比赛的绝大多数也都是华国人,此刻“颜知远”三个字伴随着尖叫呐喊不断回响在场馆内。

只有他们自己清楚地知道,多年来被嘲笑,被欺压,被看不起,终于打败对手进入世界五强的时候有多激动。

颜知远看着台下欢呼的观众,再看向武术协会的区域,刘振、姜鹤、林姗等人笑着为他鼓掌,在他看过去的时候朝他竖起大拇指。

他又想到现在刘之荣在后台休息室里看到他获胜的消息,绝对激动得跳了起来,和平时沉稳大师兄的模样一定完全相反。

他又看向了最前排的尔尔。

尔尔发自内心地笑,用力鼓掌。

如果不是因为坐在前排,一定很程度上也代表了宴辞暮的脸面,即便是这样开心的时刻也要比别人稳重些。

她现在估计都要站起来跟观众们一起欢呼,说“颜知远牛逼”了!

颜知远终于也笑了。

紧绷了整场比赛的身体也放松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