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

小包子叫他,小脸认真,“如果你有什么心事的话,可以跟我说啊,我们可是世界上最亲的人。”

陈听寒怀里抱着他,五岁的孩子对他来说还是很小的一只,身上的骨肉都那么脆弱。

可就是这样一个小小的孩子,却比大多数人都更加贴心懂事。

这一切都是因为他没有妈妈的陪伴,也缺失了很多父亲的陪伴。

他也是最近这段时间才有多一点的时间,多陪陪他。

陈听寒不想还好,越想便越觉得很对不起他。

不仅是他,郁菁也对不起他。

无论是被逼的还是无奈,对孩子来说,这一切都是他不能理解的。

陈听寒沉吟片刻,低声问道:“安安,你想妈妈吗?”

“妈妈?”小包子听到这个陌生却又天生具有熟悉依赖感的词,稚嫩的脸上满是茫然。

“我……”他张了张嘴,似乎不知道该怎么说。

陈听寒耐心地等着他回答。

小包子最后却问:“爸爸,你怎么突然问我这个问题了,你以前都不愿意提起妈妈的。”

“我没有不愿意提起,”陈听寒说,“我只是觉得,提起她你会难过。”

“我才不会难过呢。”小包子说,“反而是爸爸你,我知道你经常会想她,一想起她才是真的难过。”

陈听寒揉了揉他的脑袋,“你又知道了?”

“当然,我可是你的儿子。”小包子颇为骄傲地昂起头。

陈听寒的眼中带着几分柔软的笑意,“你尔尔姐姐说的对,你真的很棒。”

这样子被夸,小包子又忽然笑得腼腆。

哪有小孩子不喜欢被长辈夸的呢。

尤其是这样缺爱的孩子。

所有永远不要吝啬于对一个孩子正面的、积极向上的夸奖。

过了几秒,陈听寒低声道:“下次见到她,叫干妈吧。”

小包子一愣,“爸爸……”

陈听寒微微一笑,“只要你这样叫,她就是你干妈了,不会拒绝。”

“真的吗?”小包子的眼睛都在发光。

陈听寒点头。

他一下就从他怀里跳下来,兴奋地在原地蹦了蹦,“太好了,尔尔姐姐要当我干妈了!”

陈听寒拽住他,“不能再跳了。”

他的心脏会受不了。

小包子乖乖地坐了下来,但还是抑制不住地兴奋,小脸都红扑扑的。

他仰头看着自己的爸爸,问:“那她什么时候再来看我啊?”

陈听寒道:“快了。”

下次再来的时候,或许就会带着他的亲生妈妈来。

哪怕小包子并不会知道那就是他的妈妈,但他想,那个场景一定很美好。

可惜不给他机会看到。

小包子非常期待尔尔下一次来看她,可以叫她干妈。

尔尔和宴辞暮回到家中,郁菁跟几个保镖在武术场馆里玩。

两人过去找她的时候,她正在中间的台上自己练武,而边上的椅子坐着几个鼻青脸肿的保镖。

两人同时一愣,对视一眼。

“这是怎么了?”

其中一人哀怨地说道:“郁小姐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逮着我们一顿打,我们求饶了好几次才放过我们。”

“我们哪里打得过她啊,她可是你师姐!”

尔尔:“……”

哭笑不得。

有时候真希望他们争气一点,以她为目标,努力赶超她好吗?

但这个好像不太现实。

宴辞暮对他们说道:“去上点药,严不严重?不行就去医院,给你们放假。”

几人立刻兴奋地跳起来,好像伤也不痛了,感激涕零:“谢谢宴总!”

然后跑得飞快。

也没有一个打工人不爱放假的。

尤其是带薪假。

慢一秒都是对自由和金钱的不尊重!

他们走了以后,尔尔叫了声郁菁。

郁菁停下来,看到他们,“回来了。”

“嗯,”尔尔应声,“师姐,你在干嘛?怎么把人都打伤了?”

郁菁一脸无所谓地说:“我也没想到他们这么弱,毕竟都跟你待了这么久。”

尔尔笑了笑,“不是这个原因吧,你在发泄什么?”

郁菁神色一顿,然后嗤笑一声,“我这个人就是脾气比较暴躁,没办法的,没事就想发泄一下,正好帮你们操练一下这些弱鸡保镖。”

宴辞暮无语。

这几个保镖……嗯……虽然说比不上她们,但是在保镖界,他们真的不错了。

而且这段时间在尔尔的一些训练下,都有明显的进步。

当然还是不能跟她们比。

尔尔笑着说:“那谢谢师姐,辛苦师姐了。”

郁菁走了过来,“检查身体花了这么长时间?午饭都没回来吃。”

尔尔和宴辞暮对视一眼,迟疑着开口:“我们在医院碰到陈先生了。”

郁菁下意识地皱紧眉头,随后出声:“哦。”

冷淡极了。

“还有一个人。”

郁菁一愣,对上尔尔的眼睛。

尔尔说:“在F国的时候,陈先生就告诉我们,小包子又住院了,他回来后就把小包子转到了宴辞暮的医院,我们刚好碰上,小包子也在做检查。”

郁菁眨了眨眼,身侧的拳头紧握着。

“他的身体很不好吗?”

尔尔把陈听寒的话转告给她。

看着郁菁的表情,她说:“师姐,我想问问你,要不要见见那个孩子?”

“我……”郁菁犹豫着。

说不想见肯定是假的。

但是又害怕见了以后,会更加舍不得,会生出更多的心思来。

尔尔说:“你可以先考虑要不要见他,再考虑要不要告诉他你的身份。”

她叹了口气,轻声道:“我对这个孩子既喜欢又心疼,我们认识的时间不长,相处的时间更不长,他都这么想念我,何况是他的妈妈呢。”

“我现在只是告诉你这件事,最后到底见不见还是要你自己决定,等你决定好了,告诉我结果吧。”

尔尔说完,看向宴辞暮。

两人一起离开。

偌大的场馆里,只剩下郁菁一个人。

他们特意把空间留给她,想让她好好的考虑一下。

郁菁独自站在原地,眼神有些空洞地望着前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这个选择对她来说其实并不难。

难的是自己究竟能不能控制住情绪。

毕竟她一向都很暴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