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辞暮想对付宴家和宴氏,尤其是宴老爷子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

只是之前尔尔这边发生了太多意料之外的事情,这件本该早就处理掉的事才拖到了现在。

没想到却给了他们错觉,他放过他们了,不管他们做什么都不会怎么样。

也给了他们差点害死尔尔的机会。

某一个瞬间,宴辞暮甚至觉得他对付他们的手段还是太干脆利落了,并没有让他们感受到痛苦就已经结束。

他甚至阴暗地觉得,这个程度还是太仁慈了。

然而,他却并不想让尔尔知道他这阴暗的一面。

他觉得自己在尔尔的眼中,一定是一个正面的,向上的,优秀的人。

她因为这些品质深深喜欢他。

如果让她知道,他其实并没有那么好,她会怎么想?

无论宴家怎么样,可他毕竟姓宴。

他连跟自己有血缘关系的人都能这么对待,是不是太可怕了?

他不在意别人的看法,只在意尔尔的。

所以他难得生出几分紧张和害怕来。

他怕看到尔尔不满或者反感他的任何表情。

但他也不想欺骗她。

那句“没有”就是他的诚意。

尔尔深深地望着他,好像很难得在他的眼里,他的身上看到这样的情绪。

然而这样的情绪反馈给她的,是一种在乎和爱。

她一直都知道,宴辞暮几乎没有特别直白地说过“我喜欢你”,“我爱你”,但是他很多很多的行为都在对她表达这种感情。

她能够明显地感受到,这样的方式让她觉得这种感情更为深刻。

她忽然就笑出了声。

宴辞暮一愣。

她的笑容里有欢喜、有轻松……就是没有他害怕看到的所有意思。

她伸手捧住他的脸,非常认真地开口:“别管他们,只要你觉得这是应该做的,你做了以后并没有不开心或者后悔,那就一点问题都没有。”

宴辞暮眸光微闪,“你不觉得我的手段很残忍?”

“你本身就不是一个残忍的人,他们能让你做到这个地步,一定是做了什么更过分的事,我虽然不清楚全部,但是我看到外面那些人就不喜欢,他们都欺负你,他们现在得到的结果,只不过是因果报应,反噬自身。”

他们在宴辞暮身上种下了因,他把孽力结果反馈给他们,有什么错?

泥人尚有三分脾气。

何况是宴辞暮。

尤其是在尔尔这个对他有八百层滤镜的人眼里,总之他做的一定没有错。

而且,就算他没说过,他一回来就在着手这件事情,她很难不猜到,背后支持江余念找人绑架她的人,就是这个宴家。

他也是在为她报仇出气。

尔尔朝他笑。

宴辞暮忽然就松了口气,勾了勾唇。

他扶着尔尔的脑袋,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很快退开。

“谢谢你的不反感。”他轻声道。

尔尔哭笑不得。

如果她因为这个就反感她,她还配喜欢他,配让他对自己那么好吗?

尔尔抱着宴辞暮的胳膊,脑袋靠在他肩膀上,完全不管外面的人怎么嘶吼。

保镖们把人拖走一段距离后,郑青先回来,让司机把车开走。

之后剩下的保镖再上车跟上。

宴承宇等人在后面疯狂地追,但是很快就被甩掉了。

尔尔还是往后面看了眼,然后觉得很好笑。

她又看向宴辞暮,“能不能跟我说一下这几天都做了什么?”

宴辞暮沉吟片刻,挑了一些简单的来说。

只是在说起昨天上午的事情时,并没有说宴老爷子是怎么死的。

反正就是死了。

尔尔点头,“怪不得你回来得那么早。”

其实昨天他刚回来的时间,跳到他身上那一瞬间,她就察觉到他的情绪和平常不太一样。

但那并不是难过慌张的情绪,她就没有管。

何况那个时候大家都在,她也不好追问。

没想到会是这件事。

她盯着他看了几秒,确定他真的没有任何负面反应,心里放松不少。

“之前就是他们一直在对付你,你那次受伤失踪的事情也是他们做的对不对?”

“嗯。”宴辞暮道:“你第一次受伤,和这次受伤,都是他们的手笔。”

“我猜到了。”尔尔说。

顿了下,她继续道:“其实我一直有一点想不通,这些事情的确是他们做的,但你们之前也说过,不仅仅有他们的人,所以你清楚还有谁跟他们合作的吗?”

宴辞暮想到这个,眼神都有点冷。

“之前一直在查这个事,但事情太多,交织在一起,就更倾向于去查别的,不过现在就算没查到结果也什么都清楚了。”

“你都知道了?”

“江家。”宴辞暮淡淡道,“更准确地说,是江余念。”

尔尔一怔,“每次都是她?可她不是……”

她不是喜欢宴辞暮吗?

如果连第一次,也就是秦奶奶寿宴那晚,都有她参与的话,那是为什么?

她到底怎么想的?

宴辞暮道:“我现在倾向于第一次对我们下手的时候,她也并不想下死手,只是想让我受伤,然后救了我,让我感激她,觉得她有恩于我,我如果要报恩的话,必定会拿出相应的利益给她。”

但是他们都没想到,当时他的身边竟然有尔尔。

尔尔的能力太强了,即便是在那样的围攻下,还是拼尽了全力带他冲了出去。

他毫发无损。

因为有了尔尔这个最大的变数,那一次的计划没有成功,于是便有了第二次。

第二次他们准备得更加充足,加上他不愿意让尔尔再为自己受伤,所以明知道有危险,也不让她跟着。

他便成功受伤被早就等在那儿的江余念救回江家。

当时他就觉得这一切太巧合了,很不对劲。

无论他们提出什么要求都可以先应下,然后先离开江家,回去再说。

否则他当时受伤,一个人都联系不到,是孤立无援的状态,做什么都有心无力。

而这次他们对尔尔下手,是因为他的身边总有特警队护着,加上平时出门也很谨慎小心,再在栗城动手,行为目标太大了,对他们很不利。

尔尔却终于独自出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