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招待陈听寒,余雯下午早早就回去买菜亲自下厨了。

她很少下厨,但是中式家常菜做得不错。

毕竟以前刚离开江家的时候,一个人的生活也并不富裕。

是那个时候练出来的。

后来工作忙,做饭的时间就太少了,只是有些闲情,加上尔尔也一起在家的时候才会下厨。

她想着陈听寒不管怎么样也是正宗的华国血统,口味还是会比较偏中式。

在病房里请人家吃饭已经不太礼貌了,在菜系上还是要更用心一点才行。

郁菁陪她出去买菜,给她打下手。

陈听寒来的时候,还只有宴辞暮在病房里陪着尔尔。

他站在门口,视线状似不经意地掠过病房里的每个角落,没有看到想见的人,微微垂下眼眸。

“陈先生,请进。”

陈听寒收回视线,从表面看,看不出什么异样。

但是大家好像都挺心知肚明的。

他走进来,朝两人微微颔首。

打过招呼后,尔尔笑着说:“我妈妈和师姐回去准备晚餐了,还要一会儿才能来,辛苦你再等一下。”

陈听寒闻言,眸光微微一动。

他很少有明显的情绪,但是宴辞暮和尔尔却能感觉到他的心情仿佛变得不一样了。

“客气。”他淡淡道,随即在沙发上坐下。

“听说姜小姐的身体恢复得不错。”

尔尔点头,“这也要谢谢陈先生的帮忙。”

“举手之劳。”

尔尔又问道:“小包子还好吗?”

陈听寒本来想说还好,但是话到嘴边,不知怎么又改成了,“不太好。”

尔尔一愣,立刻担心起来:“他怎么了?”

陈听寒的语气没什么起伏,但眉头下意识地蹙了蹙。

“他又住院了。”

尔尔听到这个“又”字,忍不住心疼起来。

“他是又不舒服了吗?”

陈听寒道:“先天性心脏病,一点小问题都会不舒服,我不在他身边,住在医院比较安全。”

万一真的有什么问题,也能随时治疗。

尔尔叹气,关心地问:“他的心脏病,就没有办法可以治好吗?”

“除非换心脏。”

“没有合适的心脏吗?”

“不是那么好找的。”陈听寒说。

尤其是小孩子的。

他曾经想过,用不正当的手段为自己的儿子拿到一颗心脏。

但后来看着他稚嫩的脸蛋,又忽然想到,也许正是因为以前作孽太多,所以现在才会有这样的报应。

孩子早产生下来就有先天性心脏病,孩子的妈妈也不想再看见他,走得那么干脆。

直到现在也依然如此。

他更想为儿子积点德。

但饶是他再有钱再有能力,一颗合适的心脏也不是那么容易找的。

之前太小了,他的身体太差不适合做。

后来大一点了,本来有一颗合适的心脏,出了一点意外,那颗心脏又不能用了。

于是又推迟了。

一直到现在,他仍然在满世界寻找一颗合适的心脏,只是如果没有的话,他们都只能等下去。

尔尔看向宴辞暮。

宴辞暮道:“这件事我会让文茵他们去了解一下,重点关注一下。”

尔尔笑了声。

陈听寒点头,“先谢过宴总。”

“礼尚往来,”宴辞暮说,“这也是举手之劳,能不能找到还是未知数。”

陈听寒自己就有钱有势,几年都没有找到合适的。

现在只能说是多个人脉多些机会和希望罢了。

陈听寒说道:“私人飞机已经准备好了,航线也申请了,明天下午可以走。”

“可以,谢了。”

“我也并不是单纯帮你们,最近没什么事情,我也要去栗城多陪陪安安。”

这一点陈听寒并没有睁眼说瞎话。

以前小包子在他身边的时候,陈家的那一切都不稳定,他既要面对虎狼环伺的情况,又要照顾经常生病住院的孩子,一天几乎连四个小时都睡不到。

之后他雷霆手段整治掉了一些人,把更多的权势牢牢握在自己手里后,就把陈忆安送到了栗城,专门派人保护着。

然后就可以安心地对付陈家那些所谓的“亲人”。

但是他一有时间就会去栗城陪孩子。

以往他都很低调,不希望再有别人知道他的孩子在栗城。

那次小包子在医院见到尔尔是个意外。

也让克制了五年的他,有了别的想法。

因为曾经和郁菁在一起的时候,她提起最多的就是这个师妹。

后来她走了,他也控制不住地发疯般调查过所有关于她的事。

所以陈忆安一提的时候,他就有了要接近尔尔,并且以小包子作为桥梁,不断地以需要尔尔欠他一个人情为由帮他们。

他知道,以宴辞暮的能力,不需要他的帮助,遇到的事情也能解决掉。

但是在那样的情况下,有他的帮助,所有的事情会解决得更顺利更迅速。

聪明人都不会浪费时间在这些事情上。

尔尔的情况也经不起时间浪费。

这样,他就成功的在他们之中越来越有存在感。

直到现在。

他就这么毫无预兆地,等到了郁菁。

陈听寒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指。

他做的这些都是有用的。

他是个寡言的人。

尔尔也不知道该跟他聊什么。

他刚好说到了明天私人飞机就可以回去,于是又问:“所以陈先生也是一起走吗?”

“当然。”

顿了下,他问:“不介意吧?”

尔尔笑着摇头。

怎么会介意呢。

飞机是他的,航线是他申请的,这些都是他安排的。

在这件事情上,宴辞暮都要先迁就他。

她还能有资格介意?

就是不知道郁菁会不会觉得不开心?

尔尔又有点犯愁这件事要怎么告诉她了。

宴辞暮只是揉了揉她的脑袋,毕竟还是在陈听寒的面前,所以没有多说什么和郁菁有关的话题。

尔尔稍微安心了一点。

这时,敞开的病房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她朝门口看了过去。

与此同时,陈听寒也转过头。

不出意外地,余雯和郁菁手上提着食盒出现在门口。

陈听寒的目光落在郁菁的身上,仿佛就这样固定了,随着她动而移动。

他已经毫不掩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