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菁正要越过陈听寒往前走。

却蓦地被他扣住手腕。

她看过去。

陈听寒仍旧面无表情。

“坐我的车。”

郁菁皱眉,动了动手腕想要挣开,却被他抓得更紧。

她看了看伤重的尔尔,权衡之下,吐出一口气,妥协。

“宴总,我坐这辆车,你先尽快送小宝去医院。”

这到底是他们两个之间的私事,宴辞暮不好多说,点了点头,重新升起车窗,吩咐司机开车。

郁菁看向陈听寒,“你现在可以放手了。”

陈听寒恍若未闻,目光一直落在她脸上,好像一眨眼,她就会消失不见。

他直接拉着她上去,关紧车门。

郁菁握着拳头,强硬地把手腕抽出来,低眸看着上面印出的红色指痕,用力揉了揉。

陈听寒眸色一暗。

他坚持让郁菁坐他的车,可真的两个人同处在一个车厢里,中间隔开的距离却还能坐下一个人。

他也一句话都没有再说。

郁菁转头看着窗外,也摆明了不想跟他说话。

于是便沉默了一路。

尔尔被送到医院的时候已经一点意识都没有了。

她伤得太重,立刻被送进了急救室。

接下来不知道要等多久。

宴辞暮靠着墙壁,手上还有从尔尔身上沾染过来的血迹。

又一次了。

宴辞暮想,这已经是第三次了。

第一次尔尔是为了保护他受的伤。

第二次是被江南乾的人打的。

而每一次,他都没能护住她,让她一点伤都不受。

他紧赶慢赶,还是来晚了。

他就不应该让她一个人来F国,他应该一直陪着她,让很多很多人都跟着她一起保护她。

不,他最应该做的就是杜绝以后再发生这样的事,让一切危险都断在根源!

宴辞暮的目光狠了一瞬,然后拿出手机跟在国内的沈彻发消息。

发完之后就直接关机没有再管。

沈彻在那边接到消息后还想多问几句,却已经没有回应了。

尔尔进急救室没多久,余雯赶了过来。

“小宝怎么样了?”

“雯姨。”郁菁叫了声,走过去搂住她的肩膀安慰道:“不会有事的。”

余雯见到她很意外,又很惊喜,“小菁,你总算出现了。”

郁菁叹了口气,说:“我要是再早点过来就好了。”

尔尔出事的时候,她刚好给她发信息,但却一直没有回复。

后来才知道她被绑架了,于是顺着线索消息连忙赶过来。

终究还是太晚了。

让尔尔一个人承受了那么多。

余雯拍了拍她的手,反过来安慰,“不要自责,这都是别人的错。”

只是尔尔现在的情况不明,她也没有心思多说。

郁菁扶着她坐下。

陈听寒帮完了宴辞暮和尔尔的忙,本应该不需要继续待在这里,但却没有走,同样倚着墙壁沉默不语。

没一会儿,他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

他拿出来一看,来电显示为“安安”。

是陈忆安。

陈听寒微微抬眼,看了一眼和余雯依偎在一起的郁菁,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只走开了几步就接起电话。

“爸爸!”

电话一接通,小包子就很大声地喊着。

走廊上非常安静,没有人说话,来往的人群也不在这里,他的声音透过听筒,格外清晰地传出来。

郁菁的心脏猛地一颤,手指不自觉地收紧。

陈听寒面对儿子的时候,神色语气都相较温和不少。

“安安。”

安安……

郁菁在心底默念着这个名字,眼睛望着地面怔怔出神。

“爸爸,我未来干妈怎么样了?你们有没有把她平安救出来?她好不好啊?爸爸,你也没事吧?”

小包子真是个体贴的孩子,既担心尔尔的安危,又担心他的爸爸去救人的时候会不会出什么意外。

陈听寒心中一暖。

“我没事,”他低声回答,“你未来的干妈受了点伤,但是你放心,很快就会好了,不过她现在睡了,等她醒来,身体好些了,我会请她跟你说说话。”

“谢谢爸爸。”小包子乖巧地说,“爸爸你也辛苦了,要照顾好自己。”

“好。”

小包子年纪小,却过于的懂事体贴。

陈听寒总是会觉得他这个做父亲的不称职,让儿子早早就缺失了一部分童真。

挂了电话,陈听寒回头,看到并没有关注过这边的郁菁。

他心中仿佛郁结了一股气。

即使是这样她也没有反应吗?

他抬手扯了下衣领,忽地大步上前,抓住她的手腕。

郁菁猛地抬头。

余雯愣了一下。

宴辞暮也转头看了过来。

陈听寒收紧了手指,声音冷沉:“跟我出来一下。”

郁菁皱起眉头,下意识想要挣开,但他态度强硬坚决,如果非要挣脱的话,免不了引起一些动静。

她深呼吸一口气,不想在尔尔急救的时候惹出什么事来影响到情况。

她对余雯说道:“雯姨我出去一下。”

余雯点点头,“好。”

顿了下,她补充叮嘱道:“早点回来。”

“嗯。”

郁菁被陈听寒拉走,余雯转而看向宴辞暮。

她起身走了过去。

不等她开口,宴辞暮便道:“阿姨不用担心,陈听寒不会伤害郁菁,尔尔也会没事的。”

余雯动了动唇,最终叹息一声。

“我感觉相较于自己,你比较让人担心。”

宴辞暮眸光一动,转而盯着急救室的大门,抿紧了唇一言不发。

“你倒是会安慰人,但你自己也要相信,她不会有事。”

余雯眼睛红红的,低声说:“她是个不幸的孩子,从小没有父母在身边,但也是个幸运的孩子,她从来不会把自己的不好挂在嘴上,她让人看到的永远都是开心乐观,上天不会亏待这么好的孩子,她一定能够逢凶化吉。”

真的可以一次次都化险为夷吗?

宴辞暮不知道。

他只有等。

也不知道要等多久。

他只是在想,如果老天不会亏待她的话,为什么会让她遇到这些事?

为什么每一次,她都被伤得这么重。

她是个很好的人,却还是没有被很好的对待。

他给的那些都不够,远远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