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野车上的人陆陆续续下来,见到地上躺着的两个人,其他两个不见踪影,却只有一个浑身是伤的瘦弱华国女人是站着的。

这场面对他们来说算是惨烈的。

每个人的想法都是一样的,一个被打了药的华国女人还能在这种情况下反杀掉他们的几个人。

一切都出乎意料,也让他们知道了华国的“人不可貌相”是什么意思。

那十个人聚拢在一块儿,其中一个像是他们老大的人抬手示意不要再靠近。

对方紧紧盯着尔尔,目光有些冷,却也带了几分赞赏。

“不知道这个华国女人还有多大的爆发力,咱们还是不要小看了她,别再靠近了,小心变得和地上这两个人的下场一样。”

有些人还是不屑,但却不得不听老大的话站在原地没有动。

尔尔的眼睛像充血一样的红,冷冷地盯着他们,声音也像是被砂砾刮过一样沙哑。

“你们还想做什么尽管来。”

都到了这个地步,她仍然要像个战士一样,宁可战死,绝不屈膝!

这是师父从小教给他们的理念。

她一直都是师父最骄傲的关门弟子,不论武功还是理念,也都是学得最刻苦的那个。

即使是最后一刻,她也绝对不丢师父的脸。

对方老大意味不明地笑了声,随即从腰间鼓鼓囊囊的地方掏出一把手木仓,黑漆漆的洞口对准了她。

“雇主说过,把你带过来生死不论,但是我们不放心,没有见到尾款之前总想着保险一点,本来以为你被打了药就是待宰的羔羊,结果这么不让人省心,那就没办法了,你只有一条路可以走。”

那人和他的同伴们都笑得残忍,“你没有选择。”

她没有选择。

她拼了命地要活下去,就剩下这一口气了,却还是没有选择。

有的时候,她真觉得人生命运未免也太好笑了些。

于是她忍不住笑出了声,充满了不甘,也充满了讽刺。

那人扣动了扳机。

这是尔尔觉得自己离死亡最近的一刻,也是最无能为力的一刻。

她是强弩之末,再没有反抗的力气。

连机会也没有。

她真的成了待宰的羔羊。

那些人看着她,就像在看一个走投无路的疯子。

就在这时,又一阵车轮引擎声响起,甚至上空还传来了螺旋桨的声音。

那几个人顿时收敛了脸上的嘲笑和不屑,转头的转头,抬头的抬头。

尔尔也看了过去。

从徐蒙和司机离开的方向开来了几辆不同型号的越野车,头顶也盘旋着一架直升机。

这里是一片很大的空地,一眼望不到头,直升机在空中盘旋一阵,便找了降落点。

机轮在地面滑行出一段长长的痕迹,溅起一地的尘土,让尔尔忍不住眯了眯眼。

那几辆越野车也分散开来,将对面的十个人呈半包围的模式圈住。

车子刚停下,还没有停稳,就有人迅速拉开车门下来。

尔尔眯着的眼睛看过去,视线里的人有些模糊,她不知道是隔得太远被尘土迷了眼,还是她伤得太重真的看不清楚了。

但那个人的身影却是她深深刻在脑海里的。

即使只有一个模糊的轮廓,也能瞬间确定。

尔尔的眼眶忽然就发热了,眼泪霎时间落下来,止都止不住。

她踉跄地往前走了两步,双腿却在发软,不断打颤。

那道身影朝她狂奔而来,再也看不到平时的冷静优雅。

他终于冲到她面前,伸出双手将她紧紧抱住,像是对待自己失而复得的珍宝。

那是他最珍贵的宝贝。

尔尔埋在他的肩膀上,紧绷的神经在这一刻得到放松,几乎不在人前掉眼泪的人彻底失声痛哭。

哭她的害怕恐惧,哭她的劫后余生。

宴辞暮双目泛红,抱着她的双手都在颤抖。

当他远远看到孤身站在这儿的尔尔时,心脏都仿佛停止了跳动。

离得越近,他就越是看清楚她的伤痕累累,非常后怕,如果自己再晚来一点,她就真的要没命了。

她在自己的怀中大哭,眼泪浸湿他的衣服,那一块好像温度很高,烫得他也浑身都跟着疼了。

他的大手扶着她的脑袋,声音沙哑,有一丝哽咽,“我的小宝,没事了,我总算找到你了,还好来得及。”

还好来得及。

就差那么一点儿,足够让宴辞暮后怕一辈子。

尔尔现在只知道哭,一直哭,仿佛要把这辈子的眼泪都流干。

她第一次遇到这种事,第一次觉得就要死了,她好害怕,好绝望,她想尽了所有的办法,没有办法可想了。

那种感觉就像是站在得了绝症的人被逼上悬崖,跳下去死得痛快,不跳就是被折磨致死。

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可是还好他来了。

就在这个时候他来了。

在他的面前,她可以放松下来,可以放声痛哭,可以展露所有的委屈和恐惧。

宴辞暮的心都被她哭得一阵一阵的疼,却只是抱着她,任由她哭个够。

她受了天大的委屈和伤害啊。

将尔尔绑架的那十个人看了一圈这些突然出现的人,面色不善。

“老大,让我们做这事的人没说这个情况啊,不是说了会拖住来救那个女人的人,绝对不会有问题吗?”

那个老大冷冷地斜了说话的人一眼,那人立刻闭嘴不再说话。

老大看了眼抱在一起的两个人,手里的木仓掂了掂,然后直接对准了他们。

那两个人仿佛察觉不到似的,好像就算是要死,要么就一木仓把他们两个一起崩死。

他们绝对眼睛都不眨一下。

其中一人小声说道:“我们现在把人打死跑了,一样可以拿到尾款。”

他们的老大说道:“现在打死谁,拿不拿得到尾款不好说,能不能全身而退才是最重要的。”

“老大,这……”

但他已经没耐心回答什么了。

他的食指放在扳机上,冷声:“如果不想比一比是我的子弹快,还是你们的人身手快,不如来做个交易。”

过了几秒,另一辆越野车的后座车门被打开,陈听寒从车上下来,面色冷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