尔尔自己都没有想到,她可以天不怕地不怕,偏偏就是这个从来没接触过的东西,是有点害怕的。

她不是一个擅长脑补恐怖画面的人。

小时候就算和师兄们围坐在一起讲鬼故事,她当场听完觉得阴冷了一会儿,回房倒头就能睡。

倒是真没意识到,她其实是会害怕这些东西的。

本来只是听沈彻的意见随便找个方法装害怕,结果还真解锁了真实的害怕。

明明之前说不怕都要装出害怕的样子决定得挺好。

现在成了真的,她反而觉得不好意思,只想怎么隐藏起来了。

才不要让宴辞暮发现她的弱点,总觉得丢人。

这要是沈彻他们在这,知道她这个想法,非要戳她脑袋不可。

装害怕要的就是让宴辞暮知道她弱点,知道她也有柔软脆弱的一面,让他心疼怜惜。

以她那稀烂的演技,装不装得成功就看宴辞暮给不给面子了。

现在成了真的,她还要藏起来忍耐。

孺子不可教!

尔尔站在这个地方盯着墙上的仿真特效看,像是从来没见过所以在研究一样。

耽误了几分钟的时间,其他一起进来的人都走远了,隐约能听到他们的尖叫声。

这些声音传到尔尔的耳朵里,跟打鼓一样。

宴辞暮叫了她几声。

尔尔猛地回过神来,“啊?”

宴辞暮微微皱眉:“你怎么了?真的很害怕?”

“我不怕啊。”尔尔下意识地反驳:“我就是没见过这些东西,太好奇了,一下看得出神了。”

宴辞暮并不是很相信的样子。

她也不像是个会对这些东西感兴趣的人。

他朝她伸出手:“我拉着你,你跟在我身边,不管看到什么都告诉自己是假的,别害怕。”

尔尔看着他伸过来的人,忍不住咽了下口水。

他都这么主动了,她还有什么好怕的?

一个小小的鬼屋,几步就走完了。

她抿着唇,忍着笑,害羞地把手交给他。

鬼屋里的灯又暗又压抑,为了逼真,空气里还飘着一股淡淡的铁锈味。

但尔尔却在这一刻感受到了浪漫。

恋爱脑在这个时候还是有点好处的,能在害怕的地方自己找糖吃。

宴辞暮的掌心干燥温暖,连带着尔尔感觉周围飘着的一股凉气都散了不少。

“走吧。”宴辞暮低声道。

尔尔点点头,小心的跟上他的步子。

她以为跟着宴辞暮走就没问题了,结果她还是高估了自己。

这个鬼屋所有的效果都做得很逼真,可见是花了大血本的,这也是她在做攻略的时候,因为口碑好,评论区都说逼真,吓人,才会确定了这里。

当时她看图片真的没感觉。

就跟听故事一样,看到的那一眼会有些不适,但过后就忘了。

原来她怕的是身临其境。

而这个地方也太身临其境了点。

除了各种逼真效果以外,还有工作人员冒充的可怕鬼怪模样忽然从意想不到的角落里窜出来。

尔尔当宴辞暮的保镖都当习惯了,尤其是他们还接连出过事。

她因为害怕神经一直紧绷着,工作人员扮演的鬼怪跳出来后,她条件反射就动手了。

直接把人给掀翻在地上。

她就算是下意识掌握了分寸,可人家跟她比起来,真的可以用手无缚鸡之力来形容。

就算只用了一半力气也足够让人痛得起不来了。

伴随着地上工作人员的哀嚎,再配合上鬼屋里低低幽幽地恐怖音乐,尔尔感觉自己要冒冷汗了。

宴辞暮还没说什么,另外的工作人员听到哀嚎声还以为是吓成功了,也开始敬业地跳出来。

然后又被尔尔条件发射地给放倒了。

这时,一具道具僵尸从旁边挂在石壁上的棺材里跳下来,尔尔一个高抬腿就给踢飞出去。

僵尸是挂在棺材上的,尔尔脚力也大,僵尸飞出去后,棺材也咣当一下给带下来了!

躺在地上哀嚎的两个工作人员见状,忽然噤声了。

然后看向尔尔的眼神反过来像他们见了鬼一样。

而宴辞暮则:“……”

他一时真的确定不来她究竟是害怕,还是不害怕啊。

尔尔也傻眼了。

她条件反射完以后看着地上的两个人,还有飞出老远的假僵尸跟掉下来四分五裂的劣质棺材,才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

当场内心就是一个崩溃。

完了。

她彻底毁了。

这一整天明明都很美好,一切都很顺利。

结果却在最关键的一项出了问题。

她想哭。

这里的动静实在是太大了,其他扮鬼的工作人员也跑出来一看这场面,傻了几秒,立刻把负责人给喊进来了。

宴辞暮捏了捏眉心,握住尔尔的手上前交涉。

“这里的损失我们会照价赔偿,这两位工作人员的医药费以及误工费也会赔偿。”

宴辞暮把沈彻的名片交给负责人:“你可以跟我的助理联系。”

负责人本来很生气,结果看到名片上“朝阳集团总裁特助”这个身份后,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

这是他的助理,那他就是朝阳集团的总裁啊!

但宴辞暮却不想多说,示意他先和沈彻通话确认真假以及商量后续,之后跟他们说了声“抱歉”,便牵着尔尔的手快步走了。

离开鬼屋以后,尔尔一直垂着脑袋,任由宴辞暮牵着她走。

鬼屋的对面是个人工湖。

已经快五点了,这个时候的人还是非常多。

他一路牵着她走到对面去,找了个人少的地方停下来。

宴辞暮松开尔尔的手,回身看着她。

尔尔低垂着脑袋看着自己的脚尖,双手不安地绞在一起。

她很懊恼,也很羞愧。

尤其是感受到宴辞暮的视线落在自己的头顶,她更觉得没脸抬头看他了。

周围的声音都模模糊糊的传来,尔尔没心思听这些人都说了什么。

她只知道面前这个她最在意的男人很沉默,就这样看着她许久都没说过。

她的心情也像是在坐过山车一样,一口气提起来,没敢松下来。

她此刻的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一会儿想继炸了厨房以后她的债务又叠高了。

一会儿又想今天这么完美的一切最后被她自己毁了,到头来功亏一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