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辞暮忽然觉得奶茶店里的灯光过于晃眼。
又或许是对面的女孩笑得太明亮。
他忽然觉得,她或许并不是没有进入过社会,没有见识过社会的险恶。
相反,她可能见过很多不平,很多恶劣,但却始终保持着初心,没有被这些肮脏的事情污染思想和心灵。
她始终如少年时一般纯真,对这个世界也一样的喜欢。
她只是长大了,却还是他认识的那个姜尔尔。
尔尔喝了几口奶茶,一看时间,快两点了。
她差点被呛到。
“我们已经耽误这么多时间了,我们现在开始下午的行程吧。”
宴辞暮说:“不着急,你喝完再说。”
“没关系,我可以拿着一边走一边喝嘛,按照路线,上午那些只是开胃菜,下午的才是重头戏,我已经迫不及待了!”
她眼睛发亮,眼里像是有星星。
宴辞暮笑了声:“好吧,看你这么着急的样子,我们走。”
两人出了奶茶店,尔尔遥遥朝树下的林姗和刘之荣挥了下手,示意可以走了。
尔尔喝完奶茶后,把垃圾扔掉,拿出游玩手册,指着路线对宴辞暮说道:“接下来这边有大摆锤,过山车……还有鬼屋呢!我们要不要都试一试?”
她期待地看着他。
前面那些她确实也想玩一玩,但这些都是铺垫,最重要的是后面那一项。
宴辞暮对她真正的计划一无所知,点了点头:“都行,你想玩的话,就都玩。”
尔尔在心里悄悄兴奋,然后指着特别激烈的项目问:“你身体吃得消吗?”
话落,宴辞暮漆黑的眸子幽幽地看着她:“你这么多师兄,有没有人跟你说过,别问男人吃不吃得消这种话。”
尔尔:“……”
诚实摇头:“没有。”
宴辞暮听到这个回答,反而有点开心。
他说:“那你现在知道了,我是第一个告诉你的男人,也是最后一个,你要听进去。”
尔尔乖乖点头。
过了几秒,她追问:“为什么不能问啊?”
宴辞暮:“……”
他深深地看了她几秒,没有回答,但接下来却用行动证明,他究竟吃不吃得消这回事。
所有尔尔想玩的刺激的项目他都陪她玩了。
最后从过山车上下来,尔尔坐在长凳上,喝着宴辞暮买来的水,重重地喘息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一次性玩这么多刺激项目,比练武一个小时还累,但是好过瘾!”
宴辞暮坐在一旁,也拧开一瓶水仰头喝了一口,凸起的喉结上下滚动着,一滴水珠顺着唇角滑下,没入衣领里,透着几分禁欲般的性感。
“玩得开心吗?”他也很过瘾,此时嗓音都有点发哑。
尔尔连连点头:“真开心!”
宴辞暮笑了笑,没有再说话。
这就是他的目的。
休息了一会儿,尔尔又掏出手册,细白的手指点在最后一个项目上。
“就剩下鬼屋了。”
她说出这个的时候,心脏都莫名跳得飞快。
而她最终的目的,就是这个。
一天了,终于到了这个环节。
她期待已久!
宴辞暮顺着她的手指看了眼,拧上矿泉水瓶盖,点头道:“嗯,这个地方倒是不需要晃来晃去的,还算温和。”
尔尔问:“你怕吗?”
“你呢?”宴辞暮反问。
尔尔不太会说谎,摇头说道:“我没看过恐怖片,也没有去过这种地方,今天是第一次体验,还不知道会不会怕。”
“没关系。”宴辞暮偏头深邃的眼眸看着她说:“怕也没事,有我在。”
尔尔听到这话,顿时一怔。
这……
这就是她想要的反应啊。
怎么回事。
还没进鬼屋呢,就、就已经成功一半了?
不行,她得再接再厉,按照沈彻的主意坚决执行下去。
她要不仅仅只是一句“别怕有我在”,她要的是他动心啊!
尔尔悄悄深呼吸了一口气,然后起身:“时间也不早了,我们现在就去吧。”
宴辞暮拎着瓶子起身,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你好像对这个项目格外地期待啊。”
尔尔生怕被他看出什么来,立刻望向别处,挠了挠头,说:“我第一次去呢,不知道是什么样子的,当然很期待啦。”
宴辞暮点点头,像是接受了她的说辞。
尔尔越来越觉得心虚,装作低头找手册的样子,“我得看一下地图,忘记鬼屋在哪个方向了。”
宴辞暮沉默地看着她在身上找手册,但东西明明一直被她拿在手上。
“……”
她好像,真的有点问题啊。
宴辞暮无奈地抓住她的手。
尔尔眼神游移地看了他一眼,“怎么了?”
他从她手里抽出册子,“东西在这里。”
尔尔:“……”
“哈哈。”
这一瞬间,她尴尬到了极点!
如果有地缝的话,她马上就钻。
宴辞暮并没有火上浇油,而是摊开册子看了眼,然后迈开大长腿:“我看你是玩迷糊了,现在跟我走吧。”
尔尔在他身后懊恼得恨不得抽自己几下,关键时刻不知道在犯什么傻。
鬼屋离得不远,才几百米。
外面的招牌是刻在石壁上的,用鲜红的字写着“幽冥府”三个字,还特意制作了鲜血往下流的效果,旁边是个骷髅头。
尔尔去找工作人员买了票,然后排队进场。
这个鬼屋很大,先是沿着一条只能供两人并肩而行的小路往里走,灯光越来越暗。
然后突然灯光一熄灭,进去的人眼前都黑了一瞬。
有些结伴而来的人已经紧张得抱紧了同伴。
等光源再亮起的时候,就是一阵暗红的灯光了。
他们站着的地方原本是正常的石壁,现在不知道用什么特效做出了往外渗血的效果。
有些胆子小的当场就吓出了声。
“卧槽,这个鬼屋确实有点意思,我还是第一次看见进门就搞效果的。”
“别害怕,这些都是假的,走走走,去前面看看。”
同伴里胆子大的领着胆子小的勇敢往前走。
宴辞暮和尔尔在最后面。
他垂眸看着她:“怎么样?”
尔尔其实心里已经被这个突如其来的效果弄得有点心慌了,闻言,却下意识把沈彻说要装柔弱的话给抛到了脑后,反而嘴硬起来:“还行,这血挺逼真的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