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小姑娘很眼熟。”
顾文秀只见过尔尔一次。
见的那一次还是盛装打扮。
现在尔尔正在疯狂换衣服，再好的体力都快要被消耗掉了，素面朝天，头发随便扎成了马尾，方便后面继续换。
顾文秀只觉得眼熟却不能确定究竟是不是她。
尔尔知道她是宴辞暮最敬爱的老人，连忙几步走过去，很激动地弯腰鞠了一躬，“奶奶好，我是尔尔，又见面了，真不好意思，没有第一时间跟您打招呼。”
听到她说话，顾文秀就确定了，脸上笑容更深。
“你过来了怎么也没个人告诉我，这家里没一个贴心的，阿辞也不懂事。”
“奶奶！”秦方好不乐意了，“我只是觉得等她来了是你睡回笼觉的时间，反正她要待一天的，你睡醒了再告诉你不是更好吗，也不耽误你休息，你更有精神啊。”
尔尔立刻点头赞同：“大小姐说得很对！奶奶你的身体最重要！”
顾文秀慈爱地拉着她的手，“你最贴心。”
尔尔忍着才没笑出声。
秦方好在一旁跺了跺脚，“我不是你最爱的孙女了。”
顾文秀笑道：“孙女和孙媳妇还是不一样的，你这么多年我都爱腻了，我孙媳妇现在可新鲜着呢。”
尔尔被秦奶奶一口一个孙媳妇说的脸都红了。
但宴辞暮现在不在，她也不知道该不该反驳。
可是秦方好都没有反驳，应该是不能直接跟老人家说实话吧。
于是她选择不承认也不否认。
但她私心里却是一种默认的态度。
如果有一天，这个身份变成真的就好了。
顾文秀拉着尔尔说了几句话后，又看向倪知夏：“这小姑娘也眼熟，好像是倪家的孩子？”
倪知夏也没了之前和秦方好干架的架势，变得温柔优雅，礼貌地回答：“是的秦奶奶，以前跟着我奶奶和我妈妈见过您几次，今天一声招呼都没打就突然上门，实在是失礼了。”
顾文秀却笑得合不拢嘴，“想当初你和好好一见面就掐架，小时候见几次打几次架，打得头破血流的，后来长大都不在一块儿玩的，没想到现在都成好朋友了。”
尔尔听了顾文秀的话，心里哀嚎了一声。
果然，她们的关系比想象中差非常非常多！
她莫名其妙当了个大怨种。
怪不得倪知夏老觉得秦方好会欺负她。
倪知夏笑得很不好意思，说：“以前都是太小了不懂事，我们现在不会了。”
尔尔闻言，唇角扯了下。
秦方好已经捂住了脸，想来大小姐是很注重脸面的。
“不过我今天真的很意外。”顾文秀觉得哪哪对跟她想象中的不一样，“这段时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你们居然能和好好成为朋友。”
一个是小时候一见面就打架，跟仇人似的，最后恨不得老死不相往来的人。
一个是上次宴会还针锋相对，一看就不合的人。
结果现在都聚在一起了，看这个样子还非常和谐要好。
这才多长时间啊，世事变化的太快了吧。
她这个老人家有些跟不上她们年轻人的速度。
秦方好已经不想听她奶奶说这些话了。
“奶奶啊，在你眼里我交个朋友很稀奇吗？我这么优秀！”
倪知夏差点一声冷哼，碍于秦奶奶在场，硬生生忍回去了。
没办法，从小就不对付，现在要嘲笑对方都成了条件反射。
但现在也不是小时候了，长辈在场要学会收敛。
顾文秀呵呵笑着，看得出来她是打心眼里高兴。
“对了，尔尔来了，怎么阿辞没有过来？”顾文秀说起他一脸的不高兴，“之前答应我有空就会回来瞧瞧我这个老太婆，结果到现在都没来，他这个大忙人啊，也不知道哪里有那么多事做。”
“呃……”
尔尔和秦方好对视一眼。
秦方好隐晦地使了个眼色，尔尔心中了然。
她们约好时间要来的时候，秦方好就跟她透过一嘴。
关于宴辞暮这将近半年来总是受到骚扰挑衅的事没人跟顾文秀说。
尤其是宴辞暮失踪受伤的事，更是没告诉她。
就连之前从她的寿宴上离开后遭到了围攻，尔尔受伤的事都没说。
老人家年纪大了，可经不得这一次又一次的惊心动魄。
尔尔说：“最近朝阳集团拿到了一个大项目，他和沈彻都没日没夜的工作，我就是因为他很忙才能溜出来的。”
顾文秀一听，脸上那点佯装的不高兴都变成了心疼和担忧。
“这钱是赚不完的，别仗着年轻身体好就使劲造，经常这么熬夜工作也不好。”顾文秀拍了拍尔尔的手背，说：“你回去要把奶奶的话告诉他，让他多注意休息。”
尔尔点头：“我一定会的！”
“好了，你们年轻人在这儿继续捯饬着，我去让厨师给你们做好吃的，中午在家吃。”
“谢谢奶奶。”
顾文秀其实挺喜欢跟她们说话的。
平日里在家都是管家佣人陪着，年纪大了，腿脚不好，容易疲惫，也不敢出去，怕出了什么事还要给他们增加麻烦。
个个都大忙人。
这会儿家里好不容易有三个孩子在，她巴不得一直跟她们待在一起呢。
只是她也明白，她一个老人跟她们年轻的孩子没什么共同话题，她在这儿反而还让她们拘束了。
不过她依然是开心的。
人老了，只要在家里看着孩子们都在，就会觉得满足。
顾文秀出去后，刚刚还非常和谐友善的气氛陡然就发生了质变。
倪知夏和秦方好互相瞪了一眼，谁也不搭理谁，继续拿尔尔当试验品，试各种各样的衣服。
尔尔突然有点想跟秦奶奶走了。
原来人靠衣装是要付出这么大代价的。
好累啊！
尔尔被她们两个大小姐折腾了一上午，好不容易到吃饭的时间，她觉得在别人家里，尤其是秦奶奶就在餐桌上笑眯眯地看着她，不好展示她身为饭桶的饭量，一碗饭见底就不吃了。
倪知夏瞪大眼睛想说什么，也被她皮笑肉不笑地在桌子底下踢了一脚。
倪知夏秒懂。
在宴辞暮的奶奶面前，她要注意形象。
她低头吃饭，默默翻个白眼。
为了男人。
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