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自朝阳营的密信汇报:一个时辰前,镇州节度使府派飞马旗使传来公文,因含山县令魏瑞图突然暴毙,为防含山县发生混乱,特任命镇州团练指挥使秦三丰暂代含山县令一职,着秦三丰火速上任不得耽搁!
秦三丰嘴角勾起,自己这便宜大外甥还是相当给力的,要知道县令可是实权官职啊,尤其是含山县这样一个富庶繁华的大县,大外甥居然先想到自己来补实缺!
这真是做那啥,挺好!
含山县,必须打造成自己牢不可破的根据地,待日后进京,纵横朝堂睥睨乱世之时,心中更有胆气!
没说的,这含山县县太爷当定了,什么首辅大臣吏部尚书,谁想重新任命都不好使!
秦三丰抖擞精神,再看来自镇州客栈的密信。
信中汇报,飞箭投书进节度使府后不久,府中便放飞一只信鸽,然后便有几名骑士背插小旗飞驰出府,看信鸽和骑士奔去的方向应该都是含山县!
另外,关于苏家女之事,客栈昨晚恰好入住了五名来自南方的神秘的江湖客,从这几名江湖客泄露的信息分析,他们是燕国江湖中排名第一的漕帮中人,且几名漕帮江湖客言语中提及过“苏家女”三个字,不知他们是否牵连其中。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秦三丰看着两封密信长笑两声,下令道,“小山子,给镇州客栈回信:小心监视五名漕帮人,有什么动向立即传书报告!
“再给朝阳营回信,让李彪速带任命文书和一营人马,急行军到含山县来,控制住县城局势!”
小山子见主公如此,知道那两封信里必然是好消息,不禁也喜上眉梢,立马回信去了。
“水鬼帮!”
秦三丰敲敲额头喃喃自语,扭头问侍立在一旁的杨妙云道,“关于漕帮和水鬼帮,你们了解多少?”
杨妙云眨了眨美眸,柔声细语道,“据奴婢所知,漕帮的起源要从燕国开国大帝太祖李兆基说起,燕太祖与陈国齐国皇帝三家分晋,开国不久,原晋国水军都督孟坤造反,率领燕国南部水泽一带百姓对抗燕太祖,”
“燕太祖耗费举国之力平定孟坤叛乱后,对南部百姓深恶痛绝,便下了一道无情圣旨:所有反抗过官军的南部百姓,皆称‘胥家’,尽数迁往江河湖泊内居住,不得官府允许不得上岸,只许造船打鱼,世世代代从生到死都要在水上度过一生!”
秦三丰忍不住皱眉插嘴道,“那这些百姓岂不成了水上贱民?”
“正是!”
杨妙云颔首,“燕国帝君自太祖始以历三代,这七十年来,胥家人便以舟为室,视水如路,浮生江河,不但不能上岸,更不得与良民通婚、不得参加教育科举,其身份与堕民娼妓毫无区别!”
说到此处,铁鹰和熊典韦还有放飞信鸽的小山子都被吸引过来,耸眉倾听。
杨妙云抬手撩起耳边碎发,继续说道,“就在三十年前,燕太宗修通了南北大运河,南方水泽之乡的粮米水产和北方的牲畜货物得以快捷的相互输送。”
“然而有水运就必得有舟船水手,而这一切的人员技术却都掌握在胥家人身上,为了让胥家人效命,燕太宗便下了一道特旨,敕封胥家人为‘漕民’,专司漕运之事,这道圣旨除了让漕民多了一项营生外别无改变。”
听到此处,秦三丰忽然想起现代社会那个“阿三”国,至今不是依旧有贵民贱民之分么!铁鹰忽然插嘴道,“那这些漕民就甘心世世代代这样低贱的活下去?”
熊典韦瞪了铁鹰一眼,瓮声瓮气道,“我家主公说过,一起谈话时,只许他插嘴,不许别人插嘴,你最好乖乖听着,有什么问题就等着我家主公插嘴好了!”
铁鹰“恨”了一声,闭嘴不言。
杨妙云心里一惊,主人还有这规矩?
当下低头问道,“主人,现在您想插嘴吗?”
秦三丰哭笑不得,摆手道,“你说你的,不用问,该插嘴时我自然会插嘴。”
杨妙云“哦”了一声,继续说道,“自从漕民专司漕运、往来南北之后,眼界与心胸大开,由此逐渐自发建立了一个尚武的帮派,取漕运漕民之意,是为漕帮!”
“这漕帮不同于其他江湖门派,因人数众多且都是一族之人,团结心凝固力相当强大,发展至今,凡有大江大河者皆有其下属分支,水鬼帮便是其中一个分支,独占福托河在含山县境内的水运事务!”
“近年来,漕帮之下的一些悍勇分支不甘任人拿捏,开始对抗官府与豪商,某地官府势弱,漕帮便强,某地官府势强,漕帮便弱,据奴婢观察,水鬼帮便属于弱势的一支,对含山县尉黄庆余言听计从,助其做了不少恶事!”
听到此处,秦三丰双眉一蹙,忽然想到了一种可能:苏红瑶是不是黄庆余授意水鬼帮绑架走的?
而那五名漕帮中人,又是否因为苏红瑶被绑之事北上来的镇州?
杨妙云察言观色,立即停下述说问道,“主人可要插嘴?”
秦三丰叹了口气,“你说话是非要别人插嘴是吧,你接着说!”
“奴婢说完了。”
杨妙云眨眨眼道。
秦三丰一滞,说完了你问我插不插嘴?
刚想训斥两句,杨妙云忽然神色一变,看着门外小声说道,“主人,我的手下来了!”
秦三丰不由向门外看去,却未发现一个生人,正疑惑之际,忽听大门处传来“嘟咕、嘟咕”的两声鸟叫。
秦三丰赫然明白,这鸟叫声便是陈国谍子与杨妙云的联络方式!
杨妙云道,“主人,还请去偏厅暂坐,不到迫不得已不要出来,那个副队长盛翔为人狡诈颇有心机,奴婢怕被他瞧出什么破绽来!”
秦三丰点头,带着铁鹰众人先行回避,留下小山子去门外把人领进来,自己则站在偏厅细密花窗里侧盯着外面。
但见杨妙云转身在一张太师椅上正襟危坐,霎那间,整个人已经从一个温婉可人小女子形象转换成一个气势凌人的高位者!
又听杨妙云提醒道,“小山,见了对方记得对暗号,暗号是两段话四个字:‘队长,是我’!”
小山子点头记下,出去领人。
很快,一名头戴斗笠的老农跟着小山子走进客厅,这老农一副憨厚模样,见了正襟危坐的杨妙云便咧嘴一笑,“队长?”
杨妙云肃然点头,“是我!劳文驰,副队长盛翔来了没有?”
劳文驰似乎是个乐天派,笑眯眯说道,“盛副队长和两个弟兄押着货物在隔壁的一处废屋内,刚才官府戒严,属下等人便在那里躲了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