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咻——!”
弩箭撕裂空气的尖啸如同毒蛇吐信!
淬毒的箭头在晨光中泛着幽蓝的冷光,
直射柳含烟毫无防备的后心!
死亡的气息瞬间冻结了所有人的血液!
“含烟姐!趴下!”
铁牛目眦欲裂,嘶吼着猛扑过去!
但太迟了!
千钧一发之际!
“当啷——!”
一道乌光带着凄厉的破风声,
如同黑色闪电般从侧方激射而至!
精准无比地撞在弩箭箭杆上!
火星四溅!
弩箭被这雷霆一击撞得偏斜,
“嗤啦”一声擦着柳含烟的肩头掠过,
深深钉入她面前的湿冷泥地!
箭尾兀自剧烈颤抖!
柳含烟惊魂未定,猛回头!
只见碎石坡下方,
李烜如同矫健的猎豹般疾冲而上!
他手中握着一把临时削尖的硬木标枪,
刚才那救命的乌光,
正是他情急之下全力掷出的另一根!
陈石头紧随其后,
如同一头发狂的蛮牛,
枣木棍舞得虎虎生风!
赵伯则如同鬼魅,
手持猎弓,锐利的目光瞬间锁定了弩箭射来的方向
——左侧山坡一片嶙峋的乱石堆!
“东家!石头哥!赵伯!”
柳含烟和匠人们绝处逢生,
惊喜交加!
“狗日的!暗箭伤人!
给老子滚出来!”
陈石头狂吼着,不管不顾,朝着乱石堆就冲!
枣木棍带着开山裂石的气势,
狠狠砸向一块半人高的怪石!
轰!
碎石飞溅!
石后果然传来一声压抑的痛哼!
一个穿着灰褐色紧身衣、脸上蒙着黑布的瘦小身影被震得踉跄跌出!
“不止一个!”
赵伯的厉喝同时响起!弓弦嗡鸣!
“咻!”
一支雕翎箭如同长了眼睛,
射向右侧更高处一块巨岩的阴影!
那里,另一个探出半个身子、
正欲张弩的灰衣人惨叫一声,
捂着被射穿的手臂滚落下来!
“杀!”
乱石堆后,又猛地跳出三条凶悍的身影!
手持利刃短斧,眼神狠戾,
直扑最近的匠人!
竟是埋伏已久的杀局!
“结阵!背靠洞口!”
李烜厉喝,声音如同金铁交鸣,
瞬间压住了初临战阵的匠人们的慌乱!
他手中标枪如毒蛇吐信,
闪电般刺向一个扑来的灰衣人!
那人挥刀格挡,“锵”的一声,标枪被**开,
但李烜已揉身抢入中门,
一记凶悍的肘击狠狠撞在对方心窝!
“呃啊!”
灰衣人眼珠暴突,踉跄后退。
“给爷死!”
陈石头如同疯虎,根本不管招式,
枣木棍抡圆了就是一个横扫千军!
逼得另一个灰衣人连连后退,狼狈招架!
柳含烟虽惊不乱,
短刀出鞘,寒光一闪,
精准地架开劈向二柱的一柄短斧!
顺势一脚踹在对方小腹!
“保护洞口!别让他们靠近!”
她娇叱着,身形灵动,
在乱石间穿梭,短刀专攻敌人下盘。
铁牛等匠人也被激起了血性,
背靠着背,铁钎、撬棍、
甚至地上捡起的石块都成了武器,
怒吼着与敌人缠斗在一起!
赵伯则如同定海神针,
猎弓每一次开合,
必有一支利箭精准地射向敌人最致命或最难受的位置,
压制着对方的远程弩手!
碎石坡上,瞬间陷入混战!
金铁交鸣声、怒吼声、惨叫声响成一片!
灰衣人显然都是老手,下手狠辣,招招致命。
但李烜这边胜在人数略多,
且被逼到绝境爆发出惊人的血勇,
更有赵伯这老猎人精准的远程支援!
李烜眼神冰冷如万载寒冰。
他认出了这些人的路数
——是兖州府地界上最臭名昭著、
拿钱办事的亡命徒“黑皮”的手下!
背后是谁,不言而喻!
杀意如同岩浆在胸中奔涌!
“速战速决!抓活的!”
李烜低吼,避开一刀,
标枪毒蛇般刺出,
穿透了一个灰衣人的大腿!
那人惨嚎倒地。
陈石头抓住机会,
一棍砸飞了对手的短斧,
钵盂大的拳头狠狠捣在对方脸上,
鼻血牙齿齐飞!
柳含烟身形如狸猫,闪过一斧,
短刀顺势抹过对手手腕,带起一溜血花!
在赵伯又一支利箭射穿最后一个弩手脚掌的惨叫声中,
战斗迅速结束。
五个灰衣人,三重伤被擒,
两个被赵伯射伤失去战力。
“说!谁派你们来的?!”
陈石头一脚踩在被俘的灰衣头目胸口,
枣木棍抵着他的喉咙,凶神恶煞。
灰衣头目满脸是血,眼神怨毒,却紧咬牙关。
李烜走上前,蹲下身,冰冷的眼神如同刀子刮过对方的脸:
“‘黑皮’的人?赵记商行?
还是万利钱庄的孙掌柜?
或者…是府城那位‘钱管事’?”
他每说一个名字,就仔细观察对方的眼神。
当提到“钱管事”时,灰衣头目的瞳孔猛地一缩!
“很好。”
李烜嘴角勾起一丝残酷的弧度。
“石头,把他们捆结实了!堵上嘴!
和撬开的石头一起…扔进矿洞深处!
等咱们办完事,再‘好好’招待!”
“东家…这…”
柳含烟一惊。
“放心,死不了。”
李烜眼神森冷。
“这洞里有油有气,正好让他们‘享受享受’。
省得报信。”
处理完尾巴,
李烜才将目光投向那撬开的、
散发着浓烈油腥的矿洞豁口。
识海中,《万象油藏录》的感知早已如同沸腾的油锅!
“启动油藏感知(被动)!
目标:矿洞深处!”
嗡!
前所未有的、清晰而强烈的共鸣感汹涌而来!
如同一条蛰伏地底的油龙在向他咆哮!
反馈信息如同洪流:
“浅层油藏!
储量:中等(相对工坊规模)!
油质:中质含硫原油(品质优于鬼见沟油砂)!
伴生天然气:少量(洞内积聚,注意通风)!
稳定性:一般(存在地质塌陷风险)!
开采难度:低(洞口已开,可人工舀取或简单引流)!”
天助我也!李烜心中狂吼!
这简直就是天赐的油库!
比鬼见沟那绝壁深潭容易百倍!
“火把给我!”
李烜深吸一口气,压下激动。
他接过一支熊熊燃烧的火把,
毫不犹豫地率先弯腰,
钻进了那散发着腐朽油腥气息的豁口!
柳含烟、陈石头、赵伯紧随其后。
洞内倾斜向下,阴暗潮湿。
火光照亮塌陷的坑木、湿滑的煤矸石。
越往里走,油腥味越重,
洞壁挂满粘稠的黑油。
脚下开始出现湿滑的油污。
转过一个崩塌形成的狭窄弯道,眼前豁然开朗!
一个不算太大、却明显是人为开凿过的矿洞腔室出现在眼前。
洞底低洼处,赫然积着一片面积不小的、粘稠黝黑、
在火光下反射着诡异幽光的油洼!
油层比想象中厚实,
正从岩壁的几道裂缝中缓慢地、
如同黑色血液般渗出、滴落!
而在油洼上方,
空气因天然气积聚而微微扭曲,
散发着一股淡淡的硫磺味。
“油…真的是油!”
陈石头的声音带着颤抖的狂喜!
“东家!看这量!
够咱们用一年了!”
柳含烟激动得小脸通红。
赵伯也忍不住咂舌:
“乖乖…这地底下,真藏着‘黑金’啊!”
李烜蹲下身,用一根木棍小心地搅动油洼边缘。
粘稠的油液拉出长长的丝线,
质地比鬼见沟的油砂更均匀、更“纯净”。
他沾了一点在指尖,
凑近鼻尖,浓烈的油腥味中,
硫磺味确实比鬼见沟的油淡一些!
“系统!分析此油样初步炼制路径及所需能量点!”
识海中光华流转:
“油样:浅层中质含硫原油。
推荐路径:初级酸洗(绿矾水)+活性炭吸附(新制‘金炭’)+简易分馏(现有设备可支持)。
预计可稳定产出‘无影灯油’及‘顺滑脂’基础油。
能量点需求:仅需维持感知及工艺优化,无需额外解锁图谱。”
李烜心中大定!
天不绝我李记工坊!
“赵伯,带人清理洞口,加固支撑!
确保进出安全!”
“含烟,带人立刻取样!
用带来的小陶罐装!
注意避开天然气积聚区!
回去立刻试验新炭粉吸附效果!”
“石头,你带两个人,守死这洞口!
一只苍蝇也别放进来!
等徐先生地契一到,这里就是咱们的地盘!”
命令干脆利落,带着劫后余生和发现宝藏的亢奋。
众人轰然应诺,立刻行动起来。
柳含烟小心翼翼地用长柄木勺舀取油样,
动作轻柔得像对待稀世珍宝。
陈石头拖着俘虏,
像扔麻袋一样把他们塞进矿洞深处一个避风的角落,
用碎石堵住,只留个出气口。
李烜站在洞口,
看着里面忙碌的身影和那片幽深的油洼,
又望向兖州府城的方向,
眼中火焰熊熊燃烧。
黑石峪的油龙已破封而出!
都察院的弹章?
府衙的封条?卡脖子的黑手?
来吧!
看是你们的刀快,还是老子的油火猛!
能量点:362/1000。
距离主动勘探解锁,又近了一步!
而手中的底牌,
多了一张沉甸甸的“黑金”!
***
兖州府城,万利钱庄密室。
钱管事听着心腹仓惶的汇报
(派出的“黑皮”精锐小队全军覆没,音讯全无),
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
他手中的翠玉扳指被捏得咯吱作响。
“废物!一群废物!”
他猛地将茶杯摔在地上,碎片四溅!
“管事…那李烜…怕是真有点邪门…
黑石峪那边…”
“邪门?哼!”
钱管事眼中凶光爆射。
“再邪门,他也只是条地头蛇!
都察院的刀已经架在他脖子上了!
王守拙那个老顽固的弹章就是催命符!
通知我们在通政司的人,
把王守拙弹劾李烜‘行妖术、僭越、动摇国本’的罪名,
再加一条——‘私通矿匪,意图不轨’!
把黑石峪废矿的事捅上去!
就说他李烜借勘探之名,
实为联络前朝矿乱余孽,
图谋在矿区聚众作乱!”
他脸上露出狰狞的笑容:
“再给赵记那边递话,
让他们囤的那批‘特制’石灰,
可以‘卖’给急需杀虫的…
嗯,就城南张举人家的桑园吧!
记住,要快!要‘立竿见影’!
我要让李烜的‘断魂膏’,
还没卖出去,
就先背上毒杀士绅家产、祸害地方的大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