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不是嘛,好好的怎么会失足落水?”

“谁知道呢,做生意的,说不定得罪了什么人。”

“要我说啊,外地人来洛阳做生意,就该守规矩,不然......”

说话的人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引得同桌人一阵低笑。

辛文滨不动声色的记下这些对话,又叫了壶酒,给邻桌送了过去。

“几位兄台,在下初来洛阳,想打听个事。”

“哦?什么事?”

辛文滨压低了声音:“在下是做木炭生意的,听说洛阳最近有家聚宝堂生意不错,不知......”

话没说完,邻桌几人脸色都变了。

“兄台,有些事不该打听的就别打听。”

“就是,做生意归做生意,别惹麻烦。”

辛文滨装作不解:“几位兄台这是何意?在下只是......”

“别问了!”一人打断他。

“聚宝堂的事,不是你该管的,识相的话,赶紧离开洛阳。”

说完,几人匆匆结账离去了。

辛文滨心里已经有了计较看来这个聚宝堂果然大有来头。

接下来几天,辛文滨换了几种身份,在城中各处打探消息。

渐渐地,一个轮廓在他脑海中形成。

聚宝堂的东家姓韩,是洛阳首富韩家的二公子韩温。

韩家在洛阳经营了上百年,产业遍布各行各业,更重要的是,韩家和河南尹关系匪浅。

不仅如此,洛阳城内几个大的商行,背后都有韩家的影子。

可以说,韩家就是洛阳商界的土皇帝。

温暖堂来洛阳开分号,无异于虎口夺食。

辛文滨将打探到的消息写成密信,送回京城。

东宫,杨洪看完密信,脸上露出了然之色。

“果然是地方豪强。”

刘据愤愤道:“这些人也太猖狂了,竟敢杀人劫货!”

“殿下不必动怒。”杨洪将密信放到烛火上点燃。

“他们越是猖狂,对我们越有利。”

“先生有何妙计?”

杨洪沉吟片刻:“殿下,臣想问您一个问题,如果让您选,您是愿意和韩家这样的地方豪强硬碰硬,还是......”

“当然是收拾他们!”刘据不假思索的说道。

“错了,殿下想想,韩家在洛阳盘踞百年,枝繁叶茂。我们要是直接动手,必然会引起当地的强烈反弹。到时候,损失的不仅是一个洛阳的生意。”

刘据冷静下来,还是没动杨洪的意思:“那先生的意思是?”

“化敌为友。”

“什么?”刘据瞪大了眼睛。

“他们杀了我们的人,劫了我们的货,还要和他们做朋友?”

“殿下,做生意和做人不同。”杨洪耐心解释着。

“生意场上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韩家之所以对付我们,无非是怕我们动了他们的蛋糕,如果我们能让他们也分一杯羹呢?”

刘据皱着眉头:“先生是说,和他们合作?”

“不是合作,是收编。”杨洪眼中闪过精光。

“让韩家成为温暖堂在洛阳的代理商,他们负责当地的销售,我们收取供货的利润。这样一来,韩家从敌人变成了自己人。”

“可是,他们会同意吗?”

“他们会的。”杨洪胸有成竹的说着。

“因为臣会让他们明白,与其和我们作对,不如加入我们。毕竟,温暖堂背后站着的,可不是一般人。”

刘据嘿嘿笑了笑:“先生是要亮明身份?”

“不需要完全亮明,只需要让他们知道,我们背后有人就够了。”杨洪站起身。

“殿下,臣请命亲自去一趟洛阳。”

“先生要亲自去?”刘据有些担心。

“会不会太危险了?”

“正因为有危险,才更要去。”杨洪笑道。

“臣倒要看看,这个韩家到底有多大的能耐。”

五日后,一辆不起眼的马车驶入洛阳城。

杨洪一身商贾打扮,带着四名护卫,直接来到了聚宝堂。

“在下杨洪,想见你们东家。”

守门的伙计上下打量他:“你是什么人?我们东家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见的。”

杨洪从袖中取出一块令牌:“拿这个给你们东家看,他自然会见我。”

伙计接过令牌,见上面刻着“东宫”二字,脸色微变,赶紧进去通报了。

不多时,韩温从后面笑呵呵的走了出来。

“原来是东宫的贵客,有失远迎。”

杨洪微微一笑:“韩东家客气了,在下今日来,是想和东家谈一笔生意。”

“哦?什么生意?”

“一笔能让韩家更上一层楼的生意。”

韩温眼睛眯了起来:“请里面详谈。”

聚宝堂后堂。

韩温亲自给他倒了一杯茶:“不知杨先生此来,所为何事?”

杨洪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韩东家,明人不说暗话,温暖堂的事,想必东家都清楚。”

韩温脸色不变:“温暖堂?在下倒是听说过,生意做得不错。”

“不错?”杨洪放下茶杯。

“如果不是韩东家从中作梗,何止是不错。”

“杨先生这话,在下听不懂了。”

“听不懂?”杨洪冷笑了一声。

“那温暖堂掌柜的死,三批煤炭的失踪,韩东家也不知情?”

韩温沉默片刻,随即笑道:“生意场上,各凭本事。温暖堂既然要来洛阳分一杯羹,总要付出些代价。”

“代价?”杨洪声音陡然转冷。

“韩东家可知道,温暖堂背后是谁?”

“莫非还能是东宫太子?”韩温先是愣了愣,随即又不以为意的摆了摆手。

“太子远在京城,管得到洛阳?”

“看来韩东家是真不知道天高地厚。”杨洪站起身。

“也罢,既然话不投机,在下告辞了。”

“慢着。”韩温叫住他。

“杨先生不是说要谈生意吗?”

杨洪转身看着他:“韩东家想通了?”

“杨先生不妨说说,是什么生意。”

杨洪重新坐下:“很简单,韩家成为温暖堂在河南道的总代理。所有煤炭统一从我们这里进货,价格比市价低两成。

作为交换,韩家要保证温暖堂的货物和人员安全。”

韩温心中盘算。

如果真如杨洪所说,这确实是笔不错的买卖。

垄断了河南道的煤炭生意,利润相当可观,更何况万一后面真是太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