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机老人希望我用我的能力去帮助他,重建时间旅行者的保护系统。他说,这也是告慰我死去的母亲的在天之灵。

我答应了他,去寻找一个人,从他手里取回一份秘密名单。

名单上记录着所有幸存及新增的时间旅行者的名字和身份。

如果名单被解读,将会有更多的时间旅行者遭到屠杀。

这个人,就是时间旅行者的天敌,也是当年攻上时光山的人,还是纵火烧死了我的母亲的人,他叫孤鹰。

据说,他也是一直指挥着桔笙的幕后人。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似乎已经越来越朝着我看不清的方向行进,而唯一还能够让我坚定信念的,便是我现在在做的事情,是为了正义,也为了救人。

我不希望有更多的人如我的母亲一样送命。

如果拿回这份名单能够阻止他人丧命,我愿意去做。

因为时间紧急,要连夜出发,我只得将米浆托付给了天机老人照顾。

我开始肆无忌惮地使用我的读心能力。

我发现这样做以后,世界对我来说就像毫无防备的城池,城门大开,而我像个疯子一样**。

我感觉到自己有些疯狂,却不知道这焦躁来自于哪里。

通过阅读守卫的记忆,我轻松进入了孤鹰所在的府邸,并掌握了他的行动轨迹。

第二天天光微明,我已经潜入了他的住处,藏身于室,只待他的出现。

没有想到,我竟然在这种情形下,再一次与桔笙相见。

对桔笙这个人,我感觉有一点点复杂。

他是我见到的第一个内心黑化的时间旅行者,也是从他开始,我才知道原来时间旅行者里,也有一些人在做坏事。

但以往的相遇,他似乎又并没有足以对我构成伤害的任何力量,与其说是威胁,其实更像是监视。

难道他是奉了孤鹰的命令在一路监视我吗?

但是,孤鹰又怎么知道我是谁?

桔笙并没有发现我,我藏身的地方却离他不远。

上一次见他,他已经非常虚弱,而这一次再见,他似乎状态更差了一些,像个破布袋一样被人掷在地上。

“你已经是半个死人了,原本不需要我动手,但是,我必须亲手处置你,你应该清楚为什么。”说话的男人背对着我,身形高大,声音里有一种令人胆寒的残忍。

“我知道。”桔笙气若游丝地说。

“这些年你也为我出了不少力,从普通人心里强行把光取走也是你的贡献,所以,我就给你一个痛快吧。”

话音刚落,就听到桔笙闷哼一声,然后空气里有血的味道弥漫开。

我的血一下子变得冰凉。

男人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我从藏身处走了出来,却发现倒在血泊里的桔笙,竟然还没有断气。

他的胸口插着一把小刀,黑色的黏稠的血就是从那里汩汩流出,在地板上蜿蜒,令人作呕。但是他的眼睛却意外地瞪得很大。

“是你……”他认出了我,突然露出了一个极其扭曲和古怪的笑容。

“是我。”我看到他这个样子,有些不忍。

“读心者,你终于涉入了这场战争,你是来替天机老人来做事的吧。”他的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喘息,但精神却似乎因我的出现而振奋,出现了回光返照。

“原来你早就知道了。”

回想起来,我们第一次见面,他应该还不知道我是读心者,那他是什么时候知道的呢?

“天真的人啊,你以为你选择了正义吗?不,你和我,并没有什么区别。”他的眼里似乎开始出现幻觉,语速越来越快,“时间旅行者与普通人之间的战斗,永远都不会停止。只要人心存在秘密,只要世界上还存在着可以读取他人内心秘密的人,这种恐惧就不会在普通人的心中消失……我无非是选择了用自己的方式争取生存的空间罢了,失败了也不后悔……是的,你看着现在的我,觉得我可怜,因为我们的能力是有次数限制的,当我们能力不在,就成为了弃子和垃圾。但你呢?你的能力用之不竭,你才是他们眼里最好的工具。可是,再好的工具,也永远是工具!哈哈哈……”

他的声音在混乱而尖锐的表达里突然像被人掐住了脖子一般,戛然而止。

他的眼睛依然瞪得巨大,但是已经没有了一丝生机。

他死了。

可是,他死前的一番话,真的是神志不清下的胡言乱语吗?

他说我是工具,最好的工具,可是无论有多好,也终究是工具。

我是谁的工具?

难道在我未曾察觉的时候,我真的已经卷入了这场战斗?

谁是善,谁是恶?

我突然想到一件事,脱口而出:“在鸣琴古墓时,你拿走的那枚能量玉片呢?”

话音未落已然苦笑。

一个死人,自然是什么都不会再回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