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跟谢妹妹讲故事不同,和村民讲故事,更加需要的不是情感,而是通俗易懂,用所有人都能听懂的话,他们才听的清楚。

“话说在前朝末年,有个姓陈的佃户,他们家没有田地,多少年以来全都帮着地主老爷们种地,才能够勉强温饱。”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打起精神来,他们也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也会成为故事的主角,这个姓陈的不是跟他们一样吗?

不也是地主家的佃户吗?他也没有土地,也只能靠着给地主老爷种地来勉强温饱,比起陈煜之前说的什么神话故事,很明显这个故事更加有代入感。

“在那个朝代全都是狗官,老百姓的日子过得那叫一个水深火热,民不聊生。”陈煜说着端起碗,“就比如我碗里这碗饭,是那姓陈全家半年的口粮。”

有人带入进去了,顿时开口道:“好家伙,这姓陈的日子还过得不如咱们呢。”

“你说的对,他的日子比你们过得还苦,可是呢,麻绳专挑细处段,厄运专找苦命人,他辛辛苦苦中了一年的土地,结果呢,种出来的粮食交给了老爷之后,没钱付徭役。”

“那时候的徭役是要死人的,稍有不慎,那就是死全家。没办法,他也只好去服徭役,可是他本来就只是个佃农,他明明生活的很努力,可是还是去服徭役。”

“在服徭役的路上,天降大雨,他延误去服徭役的时间......”

说到这,陈煜顿了顿,顿时人群中便有人惊呼道:“天啊,服徭役耽误了时间,那少说去了一顿鞭子!”

“诸位记住我刚刚说的话,那个时代,比你们现在过的日子还要惨,服徭役过了时间,可不只是打一鞭子这么简单,更加重要的事,要死人的。”

“延误了期限,那是要杀头的,甚至还有连坐,连带着妻儿老小,连带着街坊四邻都要倒霉。”

此话一出,在场所有人的神情全都变得紧张起来,我的妈呀,世上还有这么惨的时候吗?

周记微微皱起眉头,不对,这个故事有点不太对劲,好像在哪看到过。

越想越觉得奇怪,但周记年纪大了,一时间有些想不起来。

“可是你们想,他就是一个佃农,就是因为没钱付服徭役的钱,就是因为那该死的老天下了一场雨,他要死,他全家都要死。”

“他什么都没做错,他都没有招惹任何人,可是他却要死了,他的面前只有死路一条。”

村民们全都好奇地看着陈煜,陈煜也同样看向他们,他们所有人都很好奇,这样一个人会是怎样的结果呢?

“所以陈胜就说,今亡亦死,举大计亦死,等死,死国可乎?什么意思呢?”

“他的意思是,逃走是个死,不逃走也同样是个死,反正怎样都是要死的,那与其如此,不如为国家而死!”

“如果这个世道真的是只要跪着就能好好活下去,那我们跪下来,活下去,这并无不可。”

“可是如果有人告诉你们,你跪着仍旧活不下去,那我一定会选择站着死,匹夫一怒尚且血流五步,拼一波不算输!”

残阳如血,微风吹拂,陈煜脸上浮现出一抹笑容,露出满口大白牙,“君主昏庸残暴,视人命如草芥,贪官污吏横行霸道,地主世家吃肉食髓,如果最后的结局就是个死,那我一定不会束手就擒,坐以待毙。”

“陈胜和吴广他们走投无路,他们造反了,揭竿而起,为了活命选择站出来,谁能想到,被压迫的人不只是他们,还有天下无数饱受压迫的百姓,他们也同样站了起来。”

“于是云集响应,开始跟着他们一起造反,他们打下了一个又一个城池,最终称王。”

陈煜轻轻说道:“这不是故事,这是历史,而他们起义的地方就在你们脚下这片土地上!”

村民们一个个惊呼起来,全都瞪大眼望着陈煜久久说不出一句话来,他们谁也乜有想过,在这片土地上居然诞生了这样的故事。

与此同时,在场的村民们一个个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好似一瞬间有一道光穿越百年的时光,最终降临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陈煜继续说道:“你们不知道吗?你和的水,他们可能也喝过,他们也像你们一样,每天在土地里耕作!你们并没有什么不一样!”

在场的村民们发出一声声吼,他们不知道自己在为了什么而兴奋而激动,但是他们感觉到了,感觉到浑身的热血在沸腾!

真的在沸腾!就好似马上要从胸口里面迸出来一样!

周记脸色煞白,他终于听清楚了陈煜的这个故事,也终于想清楚了为什么这个故事会听起来无比的熟悉。

见到这一幕,他再也坐不住了,他站起身,想要怒吼,想要带着人冲上前,一巴掌将陈煜的嘴打烂!

“不能让他说下去了,不能让他继续说下去了!”

“来人,快!快派人去兖州,去通知君府,快去快去!”

一个仆从骑上马朝着县城的所在方向飞驰着,周记还没走,他现在已经不知道自己是该走,还是该留在这,更加不清楚,陈煜到底要干什么。

陈煜笑着,看向眼前的百姓,他大声吼道:“乡亲们,作为铜县的县城我带着不你们干活,这种事对我而言很简单,我不要钱,也不要粮食,我只是将大家看做我的亲人,仅此而已。”

“这件事就这么简单,这个故事的主人公和你们一样,他也同样遭受着不公,也和你们一样,在这世上还有千千万万个和你们一样的人。”

“该如何做,你们心中应该有答案!”

陈煜声音戛然而止,面前的百姓们脸上全都是沉默,沉默无尽的沉默,如陈煜所言,所有人心中在这一刻好似全都有了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