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煜带着陈大来到周家的大门口,门口的侍卫精气神甚至比府衙衙役还要好,见到陈煜出现,直接抬手拦住。
“周府不得乱闯!”
宰相门前七品官,这帮狗一般的人物,在很多普通老百姓眼中已经是人上人的存在,以至于,他们也没把陈煜这个县太爷放在眼里,即便陈煜出示了文牒。
“原来是陈县丞,稍后,容我去通报家主。”
侍卫转身离去,陈大忍不住说道:“这周家也傲气了吧,一个小小的侍卫,都敢这么和二少爷说话,当真是没把朝廷放在眼里。”
“把朝廷放在眼里,想啥呢,在世家眼中朝廷就是幌子,无非就是他们敛财的工具而已。”陈煜冷笑。
得太下有很多种方式,司马氏偏偏选择了一种饱受天下人唾弃的方式来成为皇帝,结果就是皇权的合法性收到了天下大多数人的质疑。
于是,佛教兴盛,统制整个大晋的不是至高无上的皇权,而是佛学,所有的百姓甘心受到这般奴役就是因为信奉着佛学中所讲究的来世,这辈子只要我吃够了苦头,来世我们也能成为世家的子弟。
随之而来的便是世家被神话了,皇权彻底失效,更多的人开始依附于世家,至于司马氏则彻底沦为了天下人唾弃的存在。
“陈县丞,进去吧。”
陈煜对着陈大使了个眼色,今天晚上来周府,多少有点冒险的味道,谁也不敢确定周记到底会安什么心思。
甚至找几百个刀斧手出现,将陈煜大卸八块也说不准,必须时刻小心谨慎。
两人跟着侍卫一同朝着周府走进去,周府之内灯火通明,可一说雕栏玉砌,几近奢华,甚至都快和建康宫差不多,这等奢华哪怕是见惯了大场面的陈煜也着实吃了一惊!
当然这些玩意毫无疑问就是用累累白骨堆起来的,隔得不远陈煜甚至就能够感受到其中的冰冷。
终于见到周记,周记满脸皱纹,但是精神状态并不差,一见陈煜便目光炯炯地盯着他。
陈煜也不慌,坐在周记对面,开门见山,“少在这给我摆臭脸,说白了让我来就是为了查明真相,不想好好合作,还查?”
周记脸上阴晴不定,咬着牙吼道:“陈煜,你是不是有病,大晋这么多地方,你去哪当县丞不好,非要来我们铜县,我们这里有什么好的,非要跟我们过不去?”
“要不是你来这里,我们铜县根本就不可能发生这么多问题,我儿子也不会死!”
周记是个聪明人,比起失去理智的何家,周记显然已经看透了背后的事情,这些事情的存在本身就是陈煜带来的,他应该也料到了有人在暗中对付陈煜,故意搅动铜县的局势。
这就是典型的聪明人!
陈煜耸了耸肩:“说这些有用吗,非要去跟我比后台,没必要,你应该看得出来,有很多事情其实并不是我能够决定的。”
“此番来铜县,我身不由己,毫不客气地说,我来铜县之前就有人开始布局了,不要说你们这些铜县的坐地户根本不知情!”
周记并不意外,反而问道:“说吧,到底是谁要对付我周家,是姓王的对不对?”
一切如陈煜所料,周记就是个聪明人,和聪明人讲话就是舒服,不纠结表象,而是直接回归到事情的本质上。
陈煜微微皱眉,他想了想这才说道:“这件事我不太好确定。但我可以告诉你,我的分析。”
“周昌是县令,何京是县尉,他们两人的死等于彻底架空了府衙的权利,让铜县暂且处于一个没有主官的状态,无论是基本的政务,还是基本的军务,都只能够由我来接受。”
“承认了,你承认了吧!”周记指着陈煜的鼻子,“你就是杀害我儿子的凶手!”
陈煜眼神一凛,“你要是不想聊,我现在转身就走,今天就当咱们谁也没见过谁!第一次见面,咱们不了解彼此,但以我的手段,要处理掉这两人还不被你们盯上,我一百种办法祸水东引。”
“甚至我踏马的可以让你和何家斗地不可开交!”
“哼!”周记冷哼一声,很是不屑,但却没有之前那股盛气凌人的样子。
陈煜许久道:“从这个角度看,我的嫌疑很大,我背后的人也有充分的动机去做这件事,而且事情发生的时间也很巧,就在我上任的第二天,这口黑锅就扣在了我的头上。”
“如此浅显的道理,谁人都看得出来,有人在故意让我成为铜县的众矢之的。”
周记沉声道:“太拙劣了!”
“对,胜就胜在拙劣,他们要给我一个下马威,他们想让我们乖乖听话!”
陈煜摇了摇头,“不,你应该这么想,刺杀朝廷命官是大罪,对于任何世家而言,都是巨大的风险,一旦事情败露引火烧身,强如王导也未必能够独善其身。”
“说实话,你觉得一个小小的周家,一个小小的何家,有必要让这位丞相大人做到这地步?”
周记冷哼一声,纵然很想否认,可是现在周家显然没有这么大的实力,也没有这么大的资本,让王导亲自下场对线。
风险和收益不对等,世家是坏,但是世家并不傻,他们是绝对不会做出这种费力不讨好的事情,
周记站起身,背着手来回踱步,“陈煜,我告诉你,这件事绝对不能就这么算了,老子的儿子不能白死,就算报不了仇,老子也要从背后的人身上咬下一快肉来!”
“搞了半天,你什么也不知道,什么线索都没有,你打算怎么猜!怎么查!”
“身为朝廷命官,死了这么多人,难道你就没有责任,你能向府君交代,能向朝廷交代!”
陈煜忽然抬头看向他,“你真的这么认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