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归荑不依不饶,她在家辛辛苦苦干活,陈大哥居然出去给人讲故事,这对吗?

明显不对好不好?

于是,谢归荑的撒娇攻势下,陈煜没办法,只好带着她一同去收割稻谷。

不多时,一行人又来到了昨日的村落,乡老见到陈煜他们直接迎了上去,“陈县丞,您又来了。”

县衙发生的事情,根本就没有传到这种小村落,对于普通的老百姓而言,这些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粮食,地里面的粮食,这才是他们最关心的事情。

“怎么了,不欢迎我?”陈煜开门见山,“少废话,开始干活,早点把粮食收了,大家伙也早点安心。”

乡老连忙开口:“陈县丞,昨天村里的大家伙合计了一下,这是大家伙的一点心意......”

他从怀中掏出两吊钱,递给陈煜,陈煜眼神疑惑,“这是什么意思?”

乡老摩挲着双手,显得有些局促,有些尴尬,“大家伙的日子都不太好过,只能凑出来这么多,陈县丞可千万莫要怪罪,拿去给大家伙买点粮食......都......都好啊。”

陈煜这种白干活的行为,让乡老他们觉得极其不自在,这世道已经烂了,已经烂透了,烂地让人觉得这世上就不会有好人,更加不可能有好官。

陈煜瞬间板起脸来,“胡闹!你这是干什么,当众贿赂朝廷命官吗?!再这么干,当心本官叫人将你抓起来!”

“现在把村里的大伙们全都叫上,赶紧组织干活!”

乡老懵逼了,还有当官的不收钱,不收钱就算了,还给他们白干活,这对吗?这还是那高高在上的官老爷吗?

可是陈煜将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乡老也不敢说些什么,只能哆哆嗦嗦去叫人下地干活,有了前一次的经验,这一次他们没有之前的生疏,个人干个人的事情。

农活这种事,都是一些机械的,重复的工作,可是在谢归荑眼中,这些事情可太有意思了,她站在田埂上看着稻谷一片一片的倒下,眼睛亮晶晶。

“陈大哥,陈大哥,我可以去试试吗?”

陈煜笑道:“干农活?这些农活看似好玩,实则很是疲惫,你看他们,他们趴在田间割稻子,这些稻子扎地他们的手啊,脸啊,全都是伤痕,不仅仅如此,还有各种各样的虫子呢。”

谢归荑撅起嘴,“虫子而已,我不怕,我觉得好有趣呀!”

陈煜拗不过她,只好答应让她下田去试试,对于谢归荑这种大户人家的小姐而言,农事的乐趣大于辛苦,她也只是单纯的喜欢凑热闹而已,看着大家伙干地起劲,她也想参与进去。

第一次干农活,谢归荑连镰刀都拿不稳,也没什么力气,一番尝试之后,就累地上气不接下气。

很快,谢归荑便腻了,放下镰刀,不再去割麦子,这次她想要尝试摔谷。

在没有筛谷机的大晋,只能够依靠人力来处理,谢归荑抓起一把稻谷,用力一砸,颗颗粒粒的稻谷瞬间崩落。

她兴奋不已,甚至都忍不住欢呼起来,不过试了好多下之后,谢归荑俏脸发红,累地只喘粗气。

可是脸上仍旧挂着兴奋的笑容,她献宝一般将稻谷递给陈煜:“陈大哥,你瞧你瞧,全都被甩下来了呢!”

陈煜笑道:“浪费粮食可不好,要把上面的稻谷全都甩下来。”

于是,他便从谢归荑手中接过稻谷,再次摔打,将上面的每一颗粮食都摔打下来。

谢归荑看得兴奋地直拍手,“哇!陈大哥好棒呀!什么都会诶!”

所以任何时候,被偏爱的都有恃无恐,谢归荑喜欢陈煜,所以无论陈煜做什么,在她眼中都是厉害的代表。

很多时候,不是毛病太多,而是不爱了,男女之情说复杂也不复杂,无关其他,唯独在乎感觉。

“陈大哥,还是最开始的那一下,最好玩!”谢归荑模仿着陈煜的样子,“就这么不一下,啪,全都掉下来了。”

“后面就不行了,太少了,一点也不刺激。”

她走到陈煜身边,拉着他的胳膊撒娇道:“陈大哥,前面我先拍,后面你来好不好嘛。”

陈煜宠溺地笑道:“你还真是会给自己找乐子啊,好玩的自己先玩,不好玩的就留给我。”

“诶呀~~~”谢归荑继续撒娇,“陈大哥,我这么乖,你就宠宠我嘛......”

哪个干部受得了这种**,更不用说陈煜了,“当然没问题,你只管来。”

“好耶!”谢归荑欣喜不已,“我就知道陈大哥最疼我啦~~”

随后,两人开始接力,谢归荑将大片的稻谷崩落,然后就递给陈煜处理后面的事情,两人一来一去,玩地不亦乐乎。

而四周的百姓,见到这一幕,一瞬间全都呆住了。

天啊,没看错吧,县丞老爷在帮我们干农活,这可是县丞老爷啊!

不知不觉之间,众人也受到了感染,一个个干地无比起劲儿。

倒是这位谢家妹妹有点受不了,倒不是觉得无趣,只是实在没有力气了,于是,陈煜便带着她重新坐回到了田埂上。

黄昏,大家伙开始收工,陈煜既然不收钱,乡老便组织着大家伙生火做饭,还给陈煜他们煮了几个鸡蛋。

“陈县丞,今天还讲故事不?”

“大家想听吗?想听我就讲。”陈煜笑道。

老乡们齐齐坐直身体,纷纷表示想听,谢归荑也是一脸期待地看着陈煜,她感觉自己今天这一天,简直太幸福了。

不光下了田地,摔了很多谷子,还能听陈大哥讲故事,这世上还有比这更加幸福的事情吗?

“那好,今天,我给大家将精卫填海的故事......”

陈煜的故事讲地很好,乡亲们全都听地津津有味,比起之前陌生,这次不少乡亲们也大着胆子和陈煜互动起来。

一时间,气氛竟比昨日更加融洽。

等到回到县衙的时候,李虎来报,说是今天按照规定点卯,没有一个人缺席,全都还在。

陈煜也没多说什么,因为比起这件事,他还有更加重要的事情要做,处理好了府衙的事情,他便带着陈大去了周家。

周家就住在铜县县城,周遭是一些极其不起眼的泥瓦房和草顶房,而在这其中,有一个高高的台阶,台阶上坐落着一个巨大的院落,宛如巨兽张着血盆大口,俯视着周围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