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事,是如今的魏斗焕无法改变的。

比如他只能在前面跑,而裴行远,董少卿则在后面看。

可现在改变不了,并不代表一辈子改变不了。

眼下他急需改变的是,自己魏府的房契变更。

自上次听魏福说起此事后,便一直忙着其他事,没时间去找那个所谓的广平世家的宋郎将。

现下空出手来,他自然要亲自去庙里拜一拜。

带着裴孝义,他第二次以千牛卫郎将的身份出现在世人眼中。

“魏斗焕?”

“他来做什么?”

宋明铮闻听下人来报,一时眉头紧锁。

虽说他也是千牛卫郎将,可他与魏斗焕,迄今为止还未正儿八经的见过一面。

一听魏斗焕亲自登门,他心里顿时狐疑不已。

“魏兄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有失远迎啊!”

说着,脸上神色立变,满眼堆笑的迎了上去。

看着魏斗焕身旁还跟着裴孝义,他也是急忙打招呼道:

“裴兄竟然也来了?真是令寒舍蓬荜生辉啊!”

裴孝义身为裴行远的侄子,虽说在千牛卫当差,可他却从未见过裴孝义去同僚府中拜访。

换句话说,裴孝义根本不在乎千牛卫的这点人情世故。

今天,居然也来了!

一时间,他心里忐忑不安的情绪更是强烈。

进入正厅落座后,魏斗焕四下看了看道:

“宋兄这宅子都是寒舍的话,我那魏府岂非跟狗窝也似?”

闻听魏斗焕上来就提到之前的宅子,宋明铮当即笑道:

“魏兄过谦了,我听说魏兄住进去后,可是好生修缮了一番。”

“不知魏兄何时请我们这些兄弟进去看看?也好让我们恭祝魏兄乔迁之喜啊!”

魏斗焕住进魏府已经好几个月,宋明铮此刻才想起乔迁之喜,显而易见的敷衍之词。

不过他这话也算给足了魏斗焕面子,既未贬低魏府原本的样子,又夸赞了魏斗焕,可谓一箭双雕。

“咦?这事儿我倒真想过。”

谁料他的敷衍,却换来了魏斗焕正儿八经的言道:

“魏某刚回京不久,虽说不在千牛卫当差,可毕竟身上还挂着千牛卫郎将的官职,若不与自家兄弟亲近亲近,走动走动,日后千牛卫中只怕没人知道还有我魏斗焕这号人了。”

“此事当办!”

魏斗焕心中一盘算,便将此事确定了下来。

宋明铮不料他来真的,此刻也不好再度改口,只得继续笑道:

“那是那是。”

“那我就等着魏兄的请帖了。”

请客吃饭,人之常情,魏斗焕既要请客,自要送贴。

他等着魏斗焕的请帖,却并不代表一定能收到魏斗焕的请帖,给自己留足了后路。

魏斗焕闻声,心中了然:这厮这都不表明态度,看来真是没把我当回事啊。

随即,魏斗焕眼神一转,停留在宋明铮脸上,若无其事的问道:

“上次我受伤时,曾府中下人说,宋兄曾派人去过府上?”

宋明铮闻声一怔,而后皱着眉头道:

“我派人去过魏府?”

他好像根本不知道这回事。

“没有吗?”

魏斗焕也是眉头紧皱起来,像是被骗了一般。

两人四目相对,四眉挤动,直让一旁的裴孝义不忍直视。

真能演啊!

还自家兄弟,这特么跟台上唱戏的有什么区别?

要不你俩成立个戏班得了。

“哦哦哦!”

片刻后,宋明铮一拍自己脑门,恍然道:

“我想起来了。”

“确有这么回事。”

随即他便轻叹一声道:

“魏兄有所不知啊,那宅子本是我家叔公的,他听说是你住进去了,想着你也是千牛卫郎将,若他贸然登门,怕是会坏了千牛卫的名声,所以这才托我登门拜访来着。”

“正好遇到魏兄你受伤卧床,不能起身。”

“所以便只跟贵府的管家做了交接。”

接连两个所以,可谓将整件事推得一干二净,而且还合情合理。

毕竟千牛卫乃皇帝侍卫,平常人如何能够与之私下会面?

而且还是商谈钱银之事。

让宋明铮这个也是千牛卫郎将的人出面,可谓恰到好处。

“那这么说,那八万两银子,确实是宋兄派人来要的咯?”

魏斗焕听到这里,知道找对了庙,也不再藏着掖着,直接开口问道。

闻声,宋明铮点点头道:

“那宅子你也知道,位置好,风水好,内外两院虽比不上其他官宦之家,但还算宽敞。”

“而且又......魏兄,八万真不亏。”

眼看魏斗焕脸色不对,宋明铮急忙表示安慰。

魏斗焕听罢,点了点头道:

“亏倒是不亏。”

“可即便如此,宋兄是不是也该将房契给我?”

是了,魏斗焕到现在为止都还没看到自家宅子的房契。

换句话说,魏府现在仍旧在宋家的名下。

这也就是当初魏斗焕为何会因此事而对魏福发火的原因。

宋家人来要钱,房契也不给,魏福就把钱给了出去。

宋家人是菩萨吗?

见面就得掏钱?

“房契?”

“房契还未给魏兄?”

宋明铮又装起了糊涂,显得自己根本不知道这回事。

可他既然能派人去魏府要钱,又岂能不知道房契的事?

“宋兄啊,咱们明人不说暗话。”

“钱不钱的都是小事,可事儿不是这么办的,哪有人拿了钱不办事的?”

“我那八万两可是实打实的花出去了,如今一点响动也无,这不对吧?”

魏斗焕见他演得有模有样,也不拆穿,只为自己“喊冤”,满脸皆是委屈。

可一旁的裴孝义闻声,却是忍不住白了他一眼。

拿钱不办事的人还少吗?

昨天你不就差点拿了温家的钱,不给温家办事?

还好意思说别人呢。

“魏兄说的是,今晚我就去问问,这叫什么事儿?”

“拿了魏兄的钱,居然不给魏兄房契!”

“反了还!”

宋明铮一改刚才的唯唯诺诺,此刻态度十分坚决。

然而魏斗焕闻声却是摇头道:

“宋兄,你看我今天亲自来了,没拿到房契,能走么?”

眼见宋明铮还在敷衍自己,魏斗焕也就不装了,摊牌了。

走是不可能走的,没拿到房契,打死都是不可能走的。

他魏斗焕拿别人钱,不给别人办事,那是他魏斗焕随心所欲。

可宋家若拿了他魏斗焕的钱,不给他办事,也这么所心所欲,那怎么能行?

不知道的还以为,宋家的背后也是皇帝呢。

“哎呀魏兄放心,这件事儿我肯定给你摆平!”

“欺负到我魏兄头上了,不答应!”

“必须办他!”

宋明铮义愤填膺的模样,就像立刻要把他叔公当场拿下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