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斗焕在与陈家彻底摊牌前后,便知道距离自己回京的时间已经不久。

毕竟陈家乃是太子的钱袋子,太子如何能够看得陈家为他所逼,主动提出提高盐税?

只是,出乎了魏斗焕预料的是,太子居然会来这么一手,通过唐飞卿来陷害他,从而将他押解回京。

但这也说明了太子黔驴技穷,所以出此下策。

对于太子而言,唐飞卿的确是一枚不错的棋子。

可惜用在此处,用在此处对付魏斗焕,在魏斗焕看来,显然不是一手高招。

长安。

时隔近三个月,魏斗焕再度回到了长安。

他上一次回来,乃是受皇帝指派,孤身返回。

而今,他却是在禁军的押解下,在百姓的围观中,进入了长安。

“魏将军一定是被冤枉的!”

“太子殿下一定要为魏将军做主啊!”

“我们都愿为魏将军担保!我们可签万民书!”

长安城的百姓依旧对魏斗焕热情无比,即便而今的魏斗焕乃是“阶下囚”。

甚至即便他们不知道魏斗焕到底犯了什么事,张嘴便是冤枉。

可见魏斗焕在他们心目中的地位。

眼见此情此景,饶是魏斗焕也不由有些感动,三个月不见,老张还是老张,老李还是老李,老王仍旧是老王。

长安的一切都没发生变化,大家都还在一如既往的努力活着。

“我去天牢坐坐便出来,诸位莫慌!”

“等我出来,请大家喝酒!”

坐在囚车上,魏斗焕望着簇拥在囚车四周的百姓们连连喊道。

而就在这时,赵振,马成,蔡明,牛山四人身着金吾卫的盔甲,急急围了过来。

“大将军,咱们属衙的事还等着您亲自批示呢!”

“是啊将军,您这一走三个月,咱们属衙的公务都快堆积如山了。”

“候爷,单统领,要不行个方便?先让咱们大将军回去处理一下公务?”

四人好似根本不知道此时此刻的魏斗焕乃是犯人,一口一个将军的叫着,一句一个公务的说着,生怕别人不知道魏斗焕乃是金吾卫大将军一般。

见状,李继先与单万山对视一眼,皆是忍不住笑了。

单万山看着四人道:

“休得胡闹!”

“魏斗焕而今是朝廷钦犯,你们这是要干什么?劫囚车吗?”

他当然知道这四人没有胆子劫囚车,四人此举,不过是希望能延缓魏斗焕入狱的时间而已。

对于这种的同袍之谊,单万山也是军人,自是了如指掌。

对此,赵振很是意外的纳闷道:

“不对啊单统领,朝廷没有说将大将军革职查办的啊?”

“你们是不是搞错了啊?”

这件事赵振若是不提,只怕还真没人能够想到。

太子的圣旨上的确写着将魏斗焕押解回京,交付三司审理。

但从头到尾一个字都没提将魏斗焕革职。

换句话说,现在的魏斗焕虽然身在囚车之中,但仍然还是金吾卫的大将军。

李继先与单万山闻声一怔,也是猛然想起此事,急忙扭头看向魏斗焕。

谁知魏斗焕此刻已经与蔡明说了好一阵话,见得两人目光投来,这才不情不愿的道:

“唉,太子殿下就是不想明着与我翻脸,这还有什么好说的?”

“赶紧的,你们几个回属衙,把我刚才交代的事着重办一下。”

“对了蔡明,你还得去一趟......”

.....

刑部天牢。

高硕万万没想到自己有生之年居然还能看到魏斗焕第二次入狱,而且还是以前的老房间。

这可把他好一阵忙活,前前后后忙活了半个时辰,这才来到魏斗焕的牢门前颓然坐下道:

“里外里安排的都是咱们自己的人,金吾卫和千牛卫的都有。”

“吃的都是从春风楼后厨直接拿来的,大将军放心,绝对不会出错。”

“另外,您要实在觉得无聊,这里面刚好有几个说书先生,要不我给您安排上?”

在照顾魏斗焕这方面,高硕可是经验丰富,从基本的人身安全到食物安全,再到魏斗焕解闷消遣的事,他几乎都安排了。

饶是魏斗焕也不由“啧啧”道:

“三个月没见,长进了不少啊?”

闻声,高硕当即给了他一个白眼道:

“还真当真了还?”

“有吃有喝得了,要什么说书解闷。”

前面两条是真的,说书这一条显然是开玩笑的。

若是让人知道魏斗焕身在天牢,居然还有说书先生给他解闷,那不是笑话就闹大了?

“不过我说大将军,咱们这回又是什么路数?”

“听说太子殿下下圣旨了?”

高硕虽是刑部侍郎,但在抓捕魏斗焕这件事上,他显然没有参与的权力。

至于太子为何要下旨逮捕魏斗焕,刑部也并不知晓。

对此,高硕倒是很诧异。

毕竟以魏斗焕现如今的身份地位,什么事能让太子下圣旨?那得犯多大的事啊?难不成魏斗焕起兵造反了?

“那可不。”

“太子殿下这回算是下了血本了。”

“唉,我不过就是在洛阳对陈家动了几下手,瞧给太子殿下吓的,不知道的还以为陈家赚的钱都流向东宫了呢。”

魏斗焕若无其事的说着,可把一旁听的高硕吓的不轻,急忙朝着牢中的魏斗焕又是磕头又是作揖,甚至连连摆手,示意魏斗焕不要说了。

“这话你敢说我不敢听啊!”

“打住,我不问了还不成吗?”

高硕也知道,魏斗焕这是在故意吓唬自己,紧忙岔开了话题道:

“现在呢?准备怎么办?”

“明日三司会审,你总要有个说法不是?”

具体发生了什么,他不想知道了。

但是明天魏斗焕如何脱困,他倒是很想知道。

至于他为何如此肯定魏斗焕一定能脱困,他也不知道,只是一种感觉。

闻声,魏斗焕想了想道:

“这件事还真得麻烦你。”

“麻烦我?”

高硕忙往后退开两步道:

“你确定是麻烦我,不是连累我?”

这回轮到魏斗焕翻白眼了。

只听魏斗焕没好气道:

“哥们儿什么时候连累过你?”

“而且这回保证是美差!”

说着,他让高硕靠近了些许,而后也不知在高硕耳边说了什么,直让高硕眉头紧皱,一阵欲言又止,在牢门前一阵踱步。

过了好一阵,高硕这才好似下定了某种决心,咬了咬牙道:

“行,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

言罢,头也不回的走了。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魏斗焕好整以暇的摇了摇头道:

“还真是雪中送炭少,落井下石多啊。”

话音落下,监牢内外顿时再无任何声音,一片死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