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臻东费尽心机提出条件,怎么可能轻易放弃?

除非......他发现了什么更重要的东西。

“陈老爷子这是......”

魏斗焕试探道。

陈臻东苦笑一声:

“明人面前不说暗话。”

“河东那边......出事了,不是吗?”

魏斗焕心中巨震,但面上不动声色:

“魏某不明白陈老爷子的意思。”

“魏大人何必装糊涂。”

只听陈臻东压低声音道:

“河东盐池的烂账,牵扯的可不只是地方官员。”

“陈某可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蹚这浑水。”

原来如此!

魏斗焕恍然大悟。

陈臻东一定是得到了消息,知道河东贪腐案即将爆发,此时接手盐池无异于自找麻烦。

所以他及时收手,宁愿只要提高盐税这个明确的结果。

好个狡猾的老狐狸!

“既然陈老爷子这么说,魏某就当从未听过那个条件。”

魏斗焕顺水推舟道:

“这份上书,魏某会即刻呈送长安。”

“有劳小友了。”

陈臻东拱手告辞,临走前忽然回头说了一句:

“对了,霍将军近日似乎格外关心陈家的盐仓,大人可知所谓何事?”

这话问得突兀,魏斗焕心中警铃大作:

“巡盐之事,自然要关注盐仓,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没有。”

陈臻东脸上立刻浮现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只是霍将军的部下似乎对几个废弃的盐仓特别感兴趣,日夜监视,让老夫很是好奇啊。”

送走陈臻东后,魏斗焕立即派人叫来了霍恩侠。

“将军近日可有什么发现?”

魏斗焕也不藏着掖着了,直接开门见山的问道。

他可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因为霍恩侠,而导致大好的局面发生变化。

只见霍恩侠神色如常道:

“发现?什么发现?陈家各大盐仓运转正常,账目也清晰可查。”

“那废弃的盐仓呢?”

魏斗焕突然问道。

下一刻,只见霍恩侠脸色微变,虽然很快恢复,但那一瞬间的慌乱没有逃过魏斗焕的眼睛。

“我只是例行公事......”

霍恩侠试图解释。

“将军!”

魏斗焕厉声打断道:

“我要听实话!”

当此时刻,任何一件小事,都将断送魏斗焕好不容易控制的局面。

而且霍恩侠乃是殿前指挥使,身份特殊,一旦他在暗中查到的事,魏斗焕被蒙在了鼓里,天知道日后会发生什么事。

霍恩侠沉默片刻,终于咬牙道:

“我接到密报,说陈家在一些废弃盐仓中私藏兵甲......”

“什么?”

听到“兵甲”二字,魏斗焕猛地站起:

“此事可确认了?”

“尚未找到确凿证据。”

但见霍恩侠摇头道:

“但线报来源可靠,不敢怠慢。”

听罢,魏斗焕背着手在房中踱步起来。

私藏兵甲可是谋逆大罪!

若真如此,那一切就说得通了——陈家之所以痛快答应提高盐税,是为了掩盖更大的秘密!

但反过来想,这会不会又是陈臻东的反间计?

故意透露风声,引他去查,然后......

“将军,立即撤掉对废弃盐仓的监视。”

魏斗焕突然下令道。

“为什么?”

听到这话的霍恩侠瞬间愕然。

“因为那很可能是个陷阱。”

魏斗焕目光深沉:

“陈臻东今日特意提起此事,分明是要引我们上钩。”

霍恩侠似乎不服,但还是领命而去。

待他离开,魏斗焕立即唤来心腹:

“暗中调查霍将军的线人来源,我要知道消息到底是从哪里传来的。”

事情越来越复杂了。

陈臻东的反间计一环扣一环,真假难辨。

而霍恩侠似乎也有所隐瞒.......

当夜,魏斗焕独自在书房分析局势,忽然窗外射进一支弩箭,钉在柱子上,箭上带着一封信。

信上只有一行字:

“明日子时,城南土地庙,可见证霍将军与陈老板密会。”

没有落款,字迹陌生。

魏斗焕看着这封匿名信,心中冷笑:又是反间计?未免太过直白。

但万一......万一是真的呢?

他沉思良久,最终将信在烛火上点燃。

无论真假,他都不会去。

因为真正的猎人,不会轻易踏入显而易见的陷阱。

次日,魏斗焕如常办公,仿佛从未收到那封信。

傍晚时分,突然有侍卫急报:城南土地庙发生爆炸,疑似火药意外引爆!

魏斗焕手中的笔顿住了。

爆炸?这出乎他的意料。

“可有人伤亡?”

他急忙问道。

“现场发现两具尸体,烧得面目全非。”

侍卫回道:

“但根据残留物品判断,很可能是.....陈老板和霍将军!”

魏斗焕脑中嗡的一声,怎么可能?陈臻东和霍恩侠怎么会同时出现在土地庙?还都被炸死了?

他立即带人赶往现场。

土地庙已成废墟,尸体已被抬出,确实难以辨认,但从体型和随身物品看,确实很像那两人。

“大人,这里发现一样东西。”

一个侍卫递上一块烧焦的铜牌。

魏斗焕接过一看,心中巨震——那是殿前指挥使的腰牌,霍恩侠!

难道那封信是真的?霍恩侠真的与陈臻东有勾结?

就在他心神震**之际,远处突然传来马蹄声。一队禁军疾驰而来,为首者高呼:

“圣旨到!魏斗焕接旨!”

魏斗焕急忙跪接圣旨。

旨意内容让他如坠冰窟:皇帝以“巡盐不力、挑动纷争”为由,革去他所有职务,即刻押送回京受审!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太巧。魏斗焕立即明白,自己落入了一个精心设计的局中。

“魏大人,请吧。”禁

军统领冷着脸道。

魏斗焕缓缓起身,目光扫过废墟和尸体,忽然笑了。

他笑自己还是低估了陈臻东,这反间计的真正目标从来不是挑拨他与皇帝的关系,而是制造一个合理的借口来除掉他!

好一个一石二鸟之计!

既除掉了威胁陈家的巡盐使,又嫁祸给霍恩侠,还能借此向皇帝交代。

但陈臻东真的会用自己的死来设局吗?那两具尸体......

魏斗焕突然冲向尸体,在众人惊呼声中掀开白布,仔细检查那具被认为是陈臻东的尸体。

果然!

虽然面容毁坏,但耳后没有那颗标志性的黑痣!

这不是陈臻东!

“等等!”魏斗焕大喝:

“这不是陈......”

话音未落,后颈突然遭到重击,眼前一黑,失去了知觉。

昏迷前最后一刻,他听到禁军统领的冷笑:

“魏大人,省点力气吧,有什么话,回京再说。”

不知过了多久,魏斗焕在颠簸中醒来。

发现自己被关在囚车里,正行进在官道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