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温金的死不承认,魏斗焕只好把枪口对准了温清源。

说到底,你温金始终是温家的人,你出了事,难道温清源能推卸掉责任?

而且你温金身为温家的管家,又是以前温清源的文书,如今你干出这等事,温清源难道就没有任何嫌疑?

“呵呵,看来魏将军还是太年轻了啊。”

“这么快就把温相搬了出来。”

可谁知温金闻声,不但不慌张,反而显得十分轻松,好似早就料到魏斗焕会如此。

“我被你们拿住,那是我命不好,怨不得别人,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但老爷身为当朝宰相,你们一无人证,二无物证,你们凭什么给老爷定罪?”

话到这里,温金的脸上满是自以为是的笑容。

他认定了自己只要守口如瓶,魏斗焕便无法将这件事牵扯到温清源身上。

而只要温清源不跟章九案有任何关系,那他完全可以有恃无恐。

因为温清源这个宰相,可不是摆设。

薛从如微微皱眉看向魏斗焕,他也觉得魏斗焕有些操之过急了。

想要对付温金这种死不要脸的人,一下子就把底牌露出来,那不是给温金机会吗?

而且温金这话也不是没有道理。

在没有证据证明温清源与此案有关的前提下,就将此案与温清源联系在一起,确实有着构陷的嫌疑。

到时候若无法让温清源下马,反而让温清源反咬一口,说京兆府衙门胡乱攀咬,那这个案子可就不好说了。

毕竟温清源这个宰相是皇帝亲自下旨提拔的,官职摆在那儿,他们无法视而不见。

对此,魏斗焕也是不慌不忙的笑了笑,一副胸有成竹的表情道:

“你急了不是?”

“我有说过要将此案与温相联系在一起吗?”

“我说的是他至少也有个御下不严之罪。”

这个罪名,听上去很是无关痛痒。

于是温金更加肆无忌惮的道:

“好好好,那由得你说,我倒要看看你能耍什么花样。”

他是吃了秤砣铁了心,反正就是抵死不松口。

闻声,魏斗焕又摆了摆手,示意他别急。

“温清源在朝中结党营私多年,虽我拿不到他之前暗地里干的那些勾当的证据。”

“但经过此事,以前他都做过什么,管中窥豹,可见一斑。”

话到这里,魏斗焕微微一顿,而后眼神忽的变得凌厉起来。

“吴国公不满温清源已久,此事你即便不承认,那也是事实,不容置疑。”

“所以我只要将此事暗中告知吴国公,你猜猜他会不会借此事来对付温清源?”

谁说魏斗焕要把这件事上奏朝廷了?

傻杯才会这么做。

温清源在朝廷内虽没有以前那般大的影响,但他这个宰相的官职却还是实打实的。

一旦将此事告知朝廷,朝廷六部定然会因考虑到温清源这个宰相的权力,而有所忌惮,不敢彻查。

魏斗焕会愚蠢到这个地步?

显然不会。

他只将此事暗中告诉郑元白,以郑元白多年对温清源的忌惮,他能轻易放过此事?

要知道,就是温清源这么多年握着他的把柄,所以这才导致他郑元白在很多事上都无法放开手脚。

如今他有这么好的机会对付温清源,甚至让温清源永远闭嘴,他岂能视而不见?

最为关键的是,温家在之前赵家的春闱舞弊一案中,没有任何动作,已然让郑元白生出疑心。

而赵家的春闱舞弊案,又让魏斗焕险些将郑家拉下水,郑元白看着毫无动作的温清源,恐怕想吃人的心都有了吧?

当然,温清源毫无动作是因为温之殊贿赂孙百策,可这件事郑元白如何知晓?

在郑元白眼里,温家显然是不想趟浑水,所以才一言不发。

“你想吓唬我?”

“省省吧。”

温金仍是一副毫不在意之色,但说话时,他的眼神明显有了一丝变化。

见状,魏斗焕继续不慌不忙的道:

“在长安,无论是我还是薛大人,都拿温清源没什么办法,这是事实。”

“可一旦此事到了吴国公那儿,吴国公有没有办法对付温清源,那我就不知道了。”

话到此处,魏斗焕的声音忽然低沉了下来。

“就算他没办法,我也能给他想办法,实在不行,我可以收买监牢内的死囚,让他们临死前还要泼温清源一身脏水。”

“然后我再在长安城中散播温家残害百姓的言论,故意制造几起百姓诉冤的案件,给足吴国公机会。”

“你说,这样一来,温清源还能稳坐钓鱼台吗?”

你温金耍无赖是吧?

行,那我就玩儿阴的。

你真以为我魏斗焕是谦谦君子了?

对不起,哥们耍起流氓来,再纨绔跋扈的富家子弟也得叫声爷爷。

听得魏斗焕此言,薛从如当即眼神一怔,脸上满是难以置信之色。

魏斗焕刚才所言,他怎么越回想越觉得用两个字形容十分贴切?

这不就是诬陷吗?

“是诬陷啊,我没说明白吗?”

魏斗焕不以为意的反问到。

薛从如当即愣在了原地。

不是,你这是干啥?

诬陷当朝宰相?

这特么妥妥的掉脑袋的罪啊!

神经病吧!

这是你魏斗焕能干出来的事?

饶是温金,也是脸色一怔,有点看不懂魏斗焕的操作了。

谁料魏斗焕漫不经心的道:

“你们以为我会通过正当手段来对付温清源?”

“呵呵,那你们可就大错特错了。”

只见他起身后,看了一眼地上跪着的温金,而后缓缓道:

“天下悠悠众口,防民之口甚于防川,只要我在长安制造出温家残害百姓的舆论,不出一个月,温清源在大乾的形象就会毁于一旦,到那时就算吴国公不愿对付温清源,那也不行。”

“因为百姓可不管吴国公与温清源之间到底有什么瓜葛,他们只知道似温家这般穷凶极恶之所,就应该被朝廷夷为平地。吴国公骑虎难下,不出手也不行。”

“届时,我倒要看看是他温清源扛得久,还是我魏斗焕的钱多。”

这世上有什么事是用钱无法解决的?

如果有,那就是钱不够多。

这一次,就算魏斗焕倾家**产,也要将温家彻底给扳倒!

这件事,没有任何可以商量的余地!

听到这话的薛从如顿时心中一寒,一股恐惧从脚底突然冒出,直在他的身体四处乱窜。

而跪在地上的温金,也是脸色猛的一沉,眼中尽是说不出的阴冷。

他们都感到了魏斗焕绝不是随便说说而已。

一旦事情发展不如魏斗焕所料,他当真会这么干!

即便是用钱砸,也要硬生生砸开一条路,而这条路的终点,就是温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