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九不想死,而且第一次他本就没有死成。

这就给了魏斗焕机会。

章九还活着的消息放出去以后,城内虽然议论纷纷,但讨论重点已经发生了改变。

但一连过了两日,庞老板的分店内依旧没有任何动静。

尽管章九的尸体已经用冰块围住,防止腐坏,但长时间放在店内,那也不是个事。

庞老板一时着急起来,毕竟万一凶手认定章九已经死了,那他们现在这样做,岂不是无用功?

而且分店每关门一天,他就少赚几千两银子,长此以往下去,谁受得了啊?

“要不咱们还是算了吧?”

“毕竟人又不是我们害的,大不了咱们将真相公之于众......”

庞老板对于赚钱他是明白人,可遇上这样的事,他就糊涂了。

“现在能将真相公之于众?”

魏斗焕一时怒其不争。

“章九的死讯就是压死咱们的最后一根稻草,而找到真凶与幕后主使就是我们的救命稻草,孰轻孰重,你难道看不出?”

“若不能找到真凶与幕后主使,一旦将章九的死讯公开,别说你这分店,便是总店只怕也得关门大吉!”

“吃死人的酒楼,谁会再去光顾?更别提因此而带来的其他后果,即便是我也无法承担。”

现在,他们已经没有退路,只有抓住真凶与幕后主使这一条路可走。

此时此刻的他们,可谓已经被逼到悬崖边上。

“可现在一点动静也没有......这能行嘛?”

庞老板仍旧不肯死心的问道。

魏斗焕闻声想了想,面露寒意的道:

“既然他们不动,那咱们就逼着他动!”

话音落下,魏斗焕立刻找到薛从如,让他带着人去分店。

来到分店以后,魏斗焕在自己的保安队伍里找了个与章九身形相似的人,而后经过一番乔装打扮,使其样貌与章九有个五六分的相似。

接着,他又保护证人的名义,给章九带上了一顶头罩。

“带着他出去,就说是章九,现如今带回衙门审讯。”

魏斗焕的话音落下,在场众人皆是一怔。

饶是薛从如也不由诧异道:

“这能行?”

他明白魏斗焕的意思,这不就是李代桃僵吗?

可这样粗陋的法子,真能瞒过幕后主使的眼线?

要知道章九乃是幕后主使找来的,一旦让幕后主使发现眼下这个章九并非真正章九,那魏斗焕岂不是弄巧成拙了?

“他们这两日没有动静,乃是因为凶手的的确确给章九喂食了不少砒霜,所以他认定章九已死。”

“可如果在今日,他们猛然看见一个长相与章九极为相似的人出现,你猜他们会怎么想?”

魏斗焕的眼神之中满是凛冽。

而这时,薛从如点点头道。

“因为凶手给章九喂食了砒霜,所以导致章九这两日没有动静,如今郎中日夜守候,已经帮助其解毒,然后我们将其带回衙门审讯。”

正如魏斗焕那句话,既然对方没有动静,那他就逼着他们动起来。

说完后,薛从如立刻带着准备就绪的保安人员从大门离开。

前来围观的百姓不在少数,但因为保安带着头罩,所以没人看清楚他的样貌。

再加上章九在城中本就不出名,也没多少人认识他。

于是当看到带着头罩的保安后,立时将其当作了章九。

消息从分店门口飞也似的快速传遍了整个长安。

至于后续的审讯,没有人知道结果。

京兆府衙门对外宣称,审讯正在进行中,章九现被羁押在监牢内。

......

是夜,月黑风高。

监牢内一片昏暗,几个狱卒正在沉沉欲睡。

忽的,监牢的大门被打开了。

一个头上带着黑色头罩的人提着灯笼走了进来。

狱卒领着他快速来到关押章九的牢房外,而后他拿出一张银票递给了狱卒。

“多谢多谢......”

狱卒揣好银票,满脸欣喜的离开了。

牢房内外,便只剩下那人与章九。

“章九?”

那人站在门外,看着背对着他的章九,轻声喊道。

可睡在里面的章九却毫无反应。

于是他四下看了看,眼见四下无人,当即从袖中抽出一把钥匙,轻而易举的便将牢门打开了。

接着,他悄无声息的走进了牢房,右手袖口忽的寒芒乍现!

“咻!”

匕首脱手而出,径直朝着章九的背心刺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原本睡在地上的章九却猛的一个翻身,不但躲过了匕首,反而还一把擒住了那人的脖颈。

“你不是章九!”

那人心知上当,抬手便朝章九的脸上挥去。

然而章九的动作更快,直接一掌劈在了他的脖颈。

原本章九是想将其一掌劈晕过去的,可谁知这人抗击打能力很是强横,竟只惨叫一声,接着便立刻挣扎着想要逃离。

但下一刻,十数个狱卒举着火把出现在牢房外。

接着,他就看到魏斗焕与薛从如出现在了人群中。

魏斗焕看着地上挣扎着想要逃离的那人,脸上不由显露出一丝笑意。

“现在,就让咱们看看你究竟是谁吧。”

他的话音落下,牢房内的章九一步踏出,狠狠踩在那人的背心,接着一把将其头罩撕扯了下来。

“这......啊?”

薛从如见得那人模样,顿时下巴都快惊掉了。

而魏斗焕也是微微一怔,继而冷笑道。

“没想到温家还真是狗改不了吃屎。”

不错,躺在地上的不是别人,正是温家的管家,温金。

温金猛的抬起头看向薛从如,恶狠狠的道:

“薛大人!”

“你这是作甚,赶紧放了我!”

“我可是宰相府的人!”

他以为用宰相府来给薛从如施压就能让薛从如如以往那般听话。

可谁知薛从如却是耸了耸肩道:

“这事儿可轮不到我做主。”

他直接将话语权交给了魏斗焕。

魏斗焕看着温金道:

“你也知道你是宰相府的人?”

“好好好,敢情你们宰相府都是一窝黄鼠狼呗?”

“来啊,拿下!”

他的话音落下,十几个狱卒同时上前,瞬间便将温金五花大绑的捆了起来。

接着,魏斗焕看向薛从如道。

“明日再给宰相府报信。”

“咱们加紧夜审。”

这件事不容耽搁,不然谁也不知道温清源情急之下会做出什么事来。

只有拿到温金的口供,他们才有温家对抗的底气。

薛从如不敢不答应,急忙点头。

当然,这件事远非现在看到的这般简单,抓了一个温金,也并不会直接影响到温家,毕竟温清源这个宰相的位置仍旧牢不可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