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当魏斗焕听闻陈栀想去他的盐场看看时,魏斗焕不但没有拒绝,反而十分热情的答应了下来。

“陈老板只管考察,若是觉得可以,昨日的提议,咱们还可以再商量。”

要让人陈家入股,那自然要让陈家好生考察一下不是?

毕竟投资这种事,陈家即便再财大气粗,那也不能拿着白花花的银子打水漂。

陈栀一听他又提起昨日之事,当即气不打一处来,只是碍于当着前呼后拥这么多人的面,她不好发作,只得纠正道。

“这不是考察,我只是单纯的想要参观一下。”

魏斗焕也不多言,只笑嘻嘻的将陈栀引进了自己的细盐加工坊。

当陈栀看到工人们将粗盐倒入蒸馏箱以后,她一下子就发现了问题关键。

蒸馏箱!

魏斗焕就是靠着这个玩意儿提炼出的细盐!

“陈老板,容我给你解释一下这个蒸馏箱的工作原理哈。”

这时,魏斗焕爽快的声音忽然传来。

陈栀与陈家几个盐商闻声皆是一怔,立刻朝魏斗焕投去了难以置信的目光。

不是,这蒸馏箱难道不是你的商业机密吗?

这种事也能随便告诉我们的?

这是我能听的吗?

特别是陈栀,她以一种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魏斗焕,就好似在看怪物似的,脑袋转了一千转也没搞懂魏斗焕此举到底是何用意。

这时,魏斗焕给她讲解了起来:

“其实蒸馏箱的工作原理很简单。”

“咱们将海滩上晾晒的粗盐,先倒入清水中进行搅拌,这一步为了先将粗盐的粗壮颗粒进行溶解,也能很大程度上的剔除掉十分明显的沙粒与杂质。”

“接着,咱们就会将已经溶解的粗盐水倒入这个蒸馏箱中,这个蒸馏箱呢,我们采取的是内外胆的构建模式,我们将粗盐水经过过滤布倒入内胆之中,在第一次水沸腾以后开始搅拌,让粗盐水中的颗粒能够得到最大程度的溶解。”

“这个过程大约要持续一个时辰,直到内胆内的粗盐水不再产生气泡。”

“然后继续加热,让这满满的一箱子盐水全部蒸发,直到在箱子底下出现盐晶即可,这就是细盐了。”

魏斗焕的讲解不可谓不细致。

但他说完以后,陈栀与几个陈家盐商都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

就这?

这么简单?

怎么可能!

这家伙肯定是诓骗我们的。

这时,魏斗焕一拍自己脑门,补充道:

“忘了说为什么要多搭建一个外胆。”

“外胆的作用就是在内胆对粗盐水进行蒸发之际,最大限度的保留水蒸气。”

“有了外胆的保护,这一箱子粗盐水,至少能蒸出少说半斤的细盐。”

可此时陈栀等人已经认定魏斗焕在诓骗他们,哪里会信魏斗焕所言。

陈栀更是冷笑道:

“如此精细的加工,魏将军如此堂而皇之的讲与我们听,难道就不怕我回头学了去吗?”

就连一旁的李老伯等人也不由露出担忧之色。

毕竟魏斗焕盐场的细盐,靠的就是这个蒸馏箱。

万一让陈家学了去,那魏斗焕的细盐岂不是就没了优势?

谁知魏斗焕摆手笑道:

“陈老板若是愿意学,尽管去学,我魏某人绝对眉头都不皱一下。”

“噢?”

“此话当真?”

陈栀当即下意识的确认道。

只见魏斗焕连连点头,根本没有任何防备自己的技术被学走的担忧。

李老伯急忙拉着他想要劝他防备一下。

谁知魏斗焕朝他低声道:

“他们若是能学了去,我把名字倒过来。”

闻声,李老伯这才放心下来。

而这边的陈栀得到了魏斗焕的允许,立时掀开蒸馏箱进行仔细查看。

她一开始还以为整个箱子的构造很复杂,可当她扇开水蒸气后,去发现这就是一个一层套着一层的箱子,根本没有其他任何精妙的构造。

一时间,她不由狠狠的惊讶了一番。

“这么简单就能提炼出细盐?”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肯定藏着什么!”

随着她继续观察,直到将整个箱子都看遍了,她也没看到魏斗焕藏起来的东西。

一时间,她不由怀疑魏斗焕到底是何用意。

“魏将军,你这箱子到底有什么奥妙?”

实在找不到精妙之处,她不由不耐烦的问道。

谁知魏斗焕诧异道:

“没有什么奥妙啊,这就是个箱子啊。”

陈栀当即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闻声她也不再继续追问,只再度随意的逛了逛,便离开了。

回到别院后,她立刻让陈三等人按照她画的图纸进行制作蒸馏箱。

她的记忆力很惊人,即便是很小的细节,她都过目不忘。

一个晚上后,一个与魏斗焕盐场内一模一样的蒸馏箱就做了出来。

于是她赶紧拿着这东西前往自己的盐场,让自己盐场的工人按照魏斗焕昨日所言,开始提炼细盐。

可当她整整蒸发了三箱子粗盐水后,仍旧没能得到魏斗焕盐场内那那所谓的盐晶。

“怎么会这样?”

她明明记得魏斗焕盐场内的蒸馏箱也是这样的,而且提炼的手法她也是亲眼看见的,为何自己就是提炼不出来呢?

“小姐,那魏斗焕肯定藏了一手!”

翠红搅拌盐水搅拌得满头大汗,从来没受过如此水气烘烤的她,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迸发着对魏斗焕的不满。

而陈栀也觉得肯定是魏斗焕藏了一手,但她又岂能去问?

毕竟人家都明明白白的让你看了,而且还让你尽管去学了,你还学不会,这不是自己没用么?

“这个魏斗焕,好生狡猾!”

陈栀忽的眼前一亮,丢下了手中那浑浊的粗盐。

“他就是想用这个方式来告诉我,没有他魏斗焕,我们就绝对提炼不出细盐!”

此时,陈栀这才恍然洞察到魏斗焕的真正用意。

“难怪他这么热情的邀请我去参观,又堂而皇之的告诉我提炼的方法和蒸馏箱!”

“他留着一手关键步骤不说,就是想让我们不得不入股他的盐场!”

“简直可恶!”

平时轻易不懂怒的陈栀,此时满脸怒火,感觉就像是自己被人当猴耍了一样。

“小姐,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翠红擦拭着额头上的汗水问道。

陈栀眼神一凛,怒不可遏道:

“继续煮!”

“我就不信我发现不了到底少了哪一步!”

要说陈家几兄妹当中,谁最有毅力与魄力,不可否认,一定是身为老五的陈栀。

即便知道魏斗焕留了一手,可她还是不肯放弃。

在她看来,魏斗焕能做出来的东西,她陈栀为什么不可以?

难不成她陈栀比魏斗焕少了一只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