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胜杰再到金吾卫属衙报道的时候,已经是放出来的第五天了。

这几日干什么去了,没人知晓。

不过当他到属衙报道的时候,倒是一如在刑部天牢时,对魏斗焕极尽阿谀奉承之能事。

“义父在上!”

“受孩儿一拜!”

甚至,铁了心要当魏斗焕的义子。

这场面,直把赵振,马成看得一愣一愣的。

心道刑部大牢还真有魔力,蔡胜杰就进去一回,出来就变成这样啦?

“滚滚滚,谁他娘稀罕你个龟儿子?”

“赶紧的,把名字改了,从头做人!”

蔡胜杰这个名字显然是不能继续再用,毕竟这可是进过刑部记录的名字。

再者,这也是入了太子耳朵的名字。

改了名字,重新做人,也算是魏斗焕给他的一次机会。

“改名字?改成什么?”

当然,以蔡胜杰的脑子又如何能想到这些呢?

“你此次牢狱之灾,幽而复明,那便改成蔡明吧。”

“多谢义父赐名!”

蔡明想也没想,再度朝着魏斗焕磕头如啄米。

赵振在一旁看着直接笑出了声:

“大人,看来这干儿子你是赖不掉了啊。”

马成也是忍俊不禁的道:

“是啊大人,要不凑合收了吧。”

眼见两人一唱一和,看足了笑话,魏斗焕立时给了两人一个白眼。

接着,他单手将蔡明从地上提了起来,神色冷冽的道:

“我救你出来,不是来让你当我干儿子的。”

“听清楚了,我只说一遍。”

话到这里,他微微一顿,而后接着道:

“以前你在谁手下听命,干过什么,都给我通通忘了。”

“从今天开始,我让你往东,你敢往西走一步,人头落地!”

没有开玩笑,因为他把金戎国主的匕首架在了蔡明的脖子上。

看到这一幕的赵振,马成二人,顿时噤声,脸上再不见半点嬉皮笑脸。

蔡明更是吓得连连点头,大气也不敢喘一声。

言罢,魏斗焕一招手,将今日上工的金吾卫巡街使们都叫了过来。

“都听好了,以后巡街,路遇不平,谁要敢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都给我滚蛋!”

“我们金吾卫乃皇帝扈从,巡查帝京,职责所在,甭管遇到谁违法乱纪,统统拿下!”

“听清楚没有?”

魏斗焕凌厉的目光便好似两颗璀璨的太阳,直叫人不敢直视。

“谨遵大人令!”

属衙之内,金吾卫巡街使们异口同声。

他们的眼中,也从此刻多了一缕光芒。

......

北境,黄沙漫天。

皇帝翘着二郎腿坐在龙椅之上,一手端着一碗稀粥,一手拿着密报,便看便乐呵。

“不错,倒是个硬骨头。”

“老子还以为他三两下就被吓到了呢。”

祁昌一边收拾桌子,一边在旁应道:

“如今魏大人也算是彻底在京城站稳了脚跟,多亏了陛下拔擢啊。”

“若无陛下提点,他这一辈子,只怕要埋葬在这荒凉之地了。”

那日皇帝拔擢魏斗焕时,他就守在一旁,也算是亲眼看到魏斗焕是如何从一个沙场小兵,一步步走到今天的。

以他对魏斗焕的了解,日后京城有任何风吹草动,恐怕都和魏斗焕脱不了干系。

若无皇帝在身后护持,魏斗焕能有几个脑袋够砍的?

“祁昌啊,老子还没老嘛,眼睛也还没花嘛?”

“看看这小子,一个惊喜接着一个惊喜的送来,妙啊!”

皇帝抖动着二郎腿,反手将粥碗扣在桌上,又拿起另外一份奏报。

“嗯......齐王也被卷了进来,看来他们是打算和朕不死不休了啊......”

“太子在这件事上处理得不错,你拟个折子发回去,让他继续好好干,别整天就知道读书,读来读去的有个鸟用,政务不亲自上手,读再多书又怎么样?”

“一股子酸臭味儿。”

皇帝上马杀敌,下马治国,文治武功,可谓一代帝王。

可偏偏太子自来喜爱读书,生性文雅,不爱动粗,弓马之事,还不及皇帝年轻之时。

这让皇帝很不满意。

在皇帝看来,要想当好一个皇帝,仁政爱民那是基础,杀伐果断才能镇得住满朝文武。

倘若连手里那点皇权都保不住,谈什么仁政爱民。

“殿下自小聪颖,什么书都是一读就懂,如今慢慢上手政事,也可减轻陛下身上的重担。”

“趁此机会,陛下也可好生调理身子。”

“战事即将结束,陛下要不去江南走走?这里交给几位大将军也就成了。”

皇帝的身子一日不如一日,祁昌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边塞苦寒,实在不是皇帝久留之地,去了江南,耐心调养,自有机会。

可皇帝闻声,却是头也不抬的道:

“不去江南,不去江南哈,成天阴雨蒙蒙的,好容易等到个大太阳,转眼又是一场暴雨,净是些水啊,花啊,草啊什么的,有啥好看的。”

“打完了仗,朕倒是有个好去处。”

想到那去处,皇帝便喜上眉梢。

这可让祁昌不由好奇问道:

“哦?陛下想去哪儿?”

谁料皇帝故作神秘: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

崔谨书在家实在呆不住,趁着崔迁山上工之际,带着几个奴仆又偷偷溜了出来。

狗改不了吃屎在他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此番出门,恰好遇到工部尚书江上秋之子江离玦,两人便齐齐来到翠玉楼饮酒作乐。

若只是饮酒作乐倒也罢了,可崔谨书一想到自己前些日子受的苦,肚子里那气就不打一处来。

眼见唱曲的姑娘唱错了一个词,气得他抓起酒壶就砸了过去:

“唱成这样还敢出来卖唱!你全家都死绝了?!”

这一幕,吓得楼中老鸨魂不附体,急忙上前致歉:

“崔公子消消气,阿薇这丫头刚来还没几日,这曲儿还不太熟练,我这就带下去管教。”

说着就使眼色让人赶紧把姑娘带走。

“阿薇?阿薇?”

“老子这辈子最恨的就是姓魏的!”

“让她滚过来,把这壶酒喝了!”

崔谨书醉眼迷离,抓起一个酒坛子就扔了出去,不偏不倚,恰好砸在另一个弹琴的姑娘的脑袋上,鲜血横流。

雅间内的姑娘们顿时吓得花容失色,惊叫连连。

老鸨在旁连连道歉,奈何崔谨书一句也听不进去,最后还是江离玦道:

“崔兄,不过是一个魏斗焕,等几日谢兄回来了,咱们哥几个给你一雪前耻!”

听到“谢兄”二字,崔谨书立刻酒醒一半:

“谢兄要回来了?”

只听江离玦道:

“离京三年,也该回来了不是?”

崔谨书这下酒全醒了,立时站起身来,双手叉腰哈哈大笑道:

“好!”

“魏斗焕,你的死期到了!”

翠玉楼内,再度歌舞升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