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济药堂后院静室内。

江砚盘膝而坐,脸色微白。

他肋下被无面人毒镖擦过的伤口虽已止血,但一丝阴寒刁钻的毒气如同跗骨之蛆,在经脉中流窜,带来阵阵刺痛和麻痹感。

凌清霜轻按他背心,温和精纯的佛门罡气源源不断渡入,缓缓驱散着那顽固的阴毒,佛珠在她腕间流转着淡淡的金红光芒,不仅疗伤,更悄然隔绝着外界的窥探。

熊奎和阿鬼处理着身上的皮外伤,龇牙咧嘴,眼神却依旧凶狠警惕。齐玉容则迅速检查门窗,加固禁制。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静室中央桌案上那个温润的白玉匣上。

玉匣尺许见方,通体无瑕,触手冰凉细腻。表面刻满繁复玄奥的古老符文,如同星辰轨迹,又似某种失传的文字,散发着苍茫而隐晦的波动。

“这就是…让金灵商会和无面人拼死争夺的东西?”熊奎凑近,独眼瞪得溜圆,却不敢伸手触碰。

“佛门‘封灵玉’…果然不凡。”

凌清霜收回为江砚疗伤的手,目光落在玉匣上,斗笠下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

“此玉能隔绝神念探查,封存灵机。强行破开,恐会触发自毁禁制,玉石俱焚。”

“那怎么办?总不能当个摆设吧?”阿鬼舔了舔嘴唇。

就在这时,静室门被轻轻推开。

黄七扶着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精神明显好转的苏婉晴走了进来。

“将军!婉晴丫头听说你们回来了,非要过来看看。”

黄七解释道,目光也立刻被那玉匣吸引,“嘶…好精纯的封灵玉!这符文…有些眼熟…”

“老黄,你认得?”江砚眼神一凝。

黄七凑近仔细端详,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在空中比划着:“这符文…老奴年轻时在军中,曾见过一位精通古机关术的老供奉摆弄过类似的…似乎是某种…‘星轨锁’?需要特定的‘钥匙’或…能量引导,按星辰轨迹运转才能开启…”

“钥匙?”熊奎挠头,“我们哪有钥匙?”

“能量引导…”凌清霜若有所思,指尖佛珠光芒流转,“佛门愿力至阳至正,或可一试?”

“不行!”黄七立刻摇头,“封灵玉性属阴,佛力虽正,但过于刚猛,强行冲击,极易引发排斥,触发禁制!”

“那怎么办?”齐玉容秀眉微蹙。

一直沉默的苏婉晴,目光却紧紧盯着玉匣表面的符文,眼神有些迷离,仿佛陷入了某种回忆。

她体内蚀心散的阴毒虽被压制,但与这玉匣散发的阴寒古意似乎产生了某种微妙的共鸣。

“这…这些星星…”苏婉晴忽然轻声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的颤抖,“好像…在动…在旋转…”

众人皆是一怔!

“婉晴丫头,你说什么?”黄七连忙问道。

“我,我不知道…”苏婉晴有些茫然地摇头,“就是感觉,这些纹路,像天上的星星,在…在按照某种规律移动…”

“星辰轨迹?!”黄七猛地看向凌清霜。

“凌姑娘!佛门愿力虽刚,但若辅以至阴之力调和引导,模拟星辰运转…或有可能!”

“至阴之力?”凌清霜看向苏婉晴。

苏婉晴体内蚀心散余毒未清,正是至阴!

“苏姑娘,请将手放在玉匣上,试着…感受它。”凌清霜轻声道。

苏婉晴有些紧张地看了江砚一眼。

江砚微微点头。

她深吸一口气,伸出纤白却带着一丝冰凉的手,轻轻按在玉匣冰冷的表面。

“嗡!”

玉匣表面的符文骤然亮起一层极其微弱、近乎透明的光晕。同时,苏婉晴身体微微一颤,脸色更白一分,蚀心散的阴毒似乎被引动,一丝丝肉眼可见的灰黑色寒气从她指尖渗出,缓缓注入玉匣。

“就是现在!”黄七低喝!

凌清霜双手结印,佛珠金红光芒大盛,一股精纯、温和佛门愿力,引导着苏婉晴指尖溢出的那缕至阴寒气,缓缓注入玉匣符文之中。

佛光为引,阴气为墨!

在凌清霜精妙的操控下,那缕融合了佛光与阴气的奇异能量,如同灵动的画笔,沿着玉匣表面符文的轨迹,缓缓勾勒、流淌!

“嗡…嗡…嗡…”

玉匣的震动越来越明显,表面的符文如同被点燃的星辰,一颗接一颗地亮起!光芒越来越盛!一股古老、浩瀚、仿佛来自星空的磅礴气息缓缓苏醒!

“成了!”黄七激动地低呼!

当最后一颗符文被点亮。

“咔嚓!”

一声清脆悦耳的机括轻响。

玉匣顶端,如同莲花绽放般,缓缓向四周裂开!露出匣内之物!

匣内静静躺着两样东西:

一枚晶石令牌,通体赤红、形如火焰升腾、内部仿佛有熔岩流淌。

赤阳秘钥!

令牌入手温热,散发着精纯无比的至阳气息,与江砚体内的赤火流金碎片隐隐呼应。

另一件,则是一块薄如蝉翼、近乎透明的玉片。

玉片上,以极其精密的微雕技艺,刻满了密密麻麻的星辰、山脉、河流的图案,以及无数细小的、难以辨识的古篆文字。

在玉片中央,一个由九颗星辰环绕的火焰漩涡标记,尤为醒目!

“这是…地图?”齐玉容凑近细看,眼中充满惊叹,“好精妙!这星辰位置…似乎是赤焰山脉深处的某处!”

“不只是一幅地图!”黄七老眼放光,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激动,“这是…‘周天星斗定脉图’!上古大能用来标记地脉灵穴、洞府秘境的至宝!这火焰漩涡…就是赤阳古墓的入口!这星辰轨迹…是开启墓门的关键指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