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夫人与螭影的交易…”凌清霜低语。
江砚眼神更冷,这冰魄玄宫,光鲜外表下,藏着更多污秽。
终于,在一处被厚厚冰挂遮掩的废弃水渠入口前,两人停下。
地图标注,由此进入,可直通寒冰狱外围。
水渠内漆黑一片,散发着陈腐和血腥的气味。深处,隐约传来锁链拖曳,压抑的痛苦呻吟。
寒冰狱…就在眼前。
两人气息沉静,对视一眼,不再犹豫,一前一后,悄无声息地滑入了通往冰宫最森寒囚牢的入口。
寒气几乎凝成实质,压得人喘不过气,连体内内息的运转都变得异常滞涩。
脚下是湿滑冰冷的石阶,壁上覆盖着不知凝结了多少岁月的幽蓝冰层。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精神压抑感,仿佛有无数冤魂在无声地嘶吼,折磨着闯入者的心神。
越往下,那种压抑感越强。
偶尔能听到深处传来铁链拖曳的沉闷回响,或是极度压抑下的痛苦呻吟,更添几分阴森恐怖。
根据白芷地图的指引,寒冰狱分为三层。
上层关押普通囚犯和触犯宫规的弟子,中层是刑讯和重犯区,而下层最深处,则关押着像白枫这样的特殊要犯,同时也是通往暗流漩涡的隐秘入口所在。
他们直通下层,沿途并非毫无守卫。
但或许是因狱内环境本身就如同一道天然屏障,或许是霜夫人自信无人敢闯此地,守卫的分布并不密集,且多聚集在固定的哨卡和刑室附近。
江砚的感知发挥到极致。
他提前数息捕捉到远处传来的脚步声,或是狱卒交谈的细碎回音。
两人凭借其指引,穿梭在阴影与岔路之间,险之又险地避开一队队巡逻的冰狱守卫。
在一处岔路口,他们瞥见一间巨大的刑室内,几名玄宫弟子正用散发着极寒之气的冰锥,折磨一名被铁链锁在墙上的囚犯。
囚犯浑身覆盖白霜,身体不住抽搐,却连惨叫都发不出。
另一条通道两侧的牢房里,关押着形形色色的人,有眼神麻木、如同行尸走肉的劳工;有衣衫褴褛、低声诅咒的散人;
甚至还有几个穿着玄宫弟子服饰、却面容憔悴的年轻人…霜夫人的统治,显然并非铁板一块。
凌清霜斗笠下的眉头微蹙,佛珠在她腕间微微发热,似乎对这片区域的痛苦与绝望产生了某种共鸣。
她悄然释放出一丝极其微弱的净化安抚之意,虽无法照亮全部,却让附近几间牢房里那令人窒息绝望感,稍稍减缓了一丝。
江砚看了她一眼,没有阻止。
这微小的善举或许无足轻重,但在这绝望之地,却如同星火。
有惊无险地穿过上层和中层,根据地图指示,两人找到了一条隐藏在废弃刑具室壁画后的、向下的螺旋冰梯。
这似乎是白芷所知的那条直通下层的密道。
冰梯深不见底,寒气更甚。
踏足其上,脚下传来咔嚓的细微冰裂声,在死寂中显得格外刺耳。
足足下行了近百丈,眼前豁然开朗,却又让人头皮发麻。
下层寒狱,与其说是牢房,不如说是一个巨大的天然冰窟,四周洞壁不再是人工开凿的痕迹,而是万年不化的、闪烁着魔光的玄冰。
无数粗如儿臂的黑色锁链从冰壁中延伸出来,锁着寥寥几个囚犯。
这里的寒气,已经不再是物理上的低温,更带着一种冻结思维的恐怖力量,寻常人在此,恐怕片刻就会神魂冻僵,化为冰雕。
而在冰窟最深处,隐约可见一个不断旋转、吞噬着光线的漩涡,那便是暗流入口。
但漩涡前方,笼罩着一层由无数冰霜符文交织而成的蔚蓝光幕,光幕散发出的灵压,令人心悸,显然是一种极其强大的禁制。
锁链上,一个衣衫破碎、浑身布满冰霜血痕、气息奄奄的青年被牢牢锁着。
他低着头,长发遮面,但依稀可见其面容与白芷有几分相似。正是白枫。
他身旁,并无守卫。但整个冰窟本身,就是最可怕的牢笼和看守。
两人小心翼翼踏入冰窟。
“嗡!”
那层守护暗流入口的蔚蓝光幕猛地亮起,光芒投射在洞壁玄冰之上,竟瞬间凝结出三尊高达丈余、通体由极致寒冰凝聚而成、眼窝燃烧着幽蓝魂火的冰狱守卫。
它们没有实体,却散发着堪比玄级初阶的冰冷威压,手中凝聚出冰晶巨剑,向着两人扑来,速度极快。
江砚眼神一厉,逆鳞刃瞬间出鞘。
但他立刻发现,寻常物理攻击对这些能量体效果甚微,剑锋划过,却只能带起一片冰屑,它们瞬间便能恢复。
凌清霜佛珠金光绽放,金红光束轰击在冰守卫身上,能明显灼烧消融其部分躯体,延缓其动作,但消耗极大。
而且…三尊守卫,配合默契,如同一个整体。
“不能硬拼!找禁制核心!”江砚低喝,身影如电,避开一柄劈来的冰晶巨剑,目光扫视整个冰窟和那光幕。
凌清霜一边支撑着金光防御,一边将佛珠的感知力提升到极致。
忽然,她手腕上的佛珠再次微微发热,指向光幕上方某处,那里,镶嵌着一枚不断旋转、散发着核心波动的深蓝冰晶。
“在那里!”她立刻指出。
但冰守卫显然也在守护那核心,攻击更加疯狂。
就在此时。
被锁链困住的白枫,似乎被战斗波动惊醒,艰难地抬起头,露出一张苍白的脸。
他看到江砚二人,尤其是凌清霜身上那与冰窟格格不入的佛光,黯淡的眼中闪过一丝微光。
他用尽力气,嘶哑地开口,声音微弱:“冰,冰语,核心畏火,但,需,极寒为引,方能触及。”
他说完便再次昏死过去。
极寒为引?火?
江砚瞬间明悟,这禁制核心,需以至寒之力短暂侵入,使其结构变得脆弱,再以相反属性的力量瞬间击破。
“帮我挡住十息!”江砚对凌清霜喝道。
凌清霜点头,佛珠金红光芒暴涨,化作一道坚韧的光幕,硬生生将三尊冰守卫暂时阻隔在外,但她脸色瞬间苍白,显然支撑得极为勉强。
江砚身影冲天而起,逆鳞刃爆发出极致寒气,他凝聚内息于剑尖。
高度压缩的一点寒芒,如同彗星袭月,精准无比地刺向那枚深蓝冰晶核心。
寒芒侵入核心,那旋转的冰晶猛地一滞,表面瞬间覆盖上一层更深的幽蓝色,仿佛被冻结了刹那。其表面的符文光芒也剧烈闪烁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