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开两朵,各表一支。

再说另外一头。

赈灾的赵渊看着面前,那排着长队,一个个衣衫褴褛,两眼无光的难民,顿时心生悲悯之色。

数百口大锅列成三排!

锅灶在快速熬煮。

“今儿个是我第一天赈灾,大家伙都得喝稠的!”

“老规矩,筷子浮起,人头落地。”

“尔等都听清楚了没?”

“明白!”

火头营负责熬煮的官兵异口同声。

“好!熬好后开始发饭,其他人都维持纪律。”

“若是有人敢插队闹事,直接拉出来乱棍打死!”

说罢,赵渊便是扭身回到旁边搭起的棚子里。

周之奇则是赶紧跟上。

偌大的棚子里,也不过七八人。

张开武,李谏都去维持秩序了。

“大人,先前李知府,悄悄问我这队伍中有没有刺头?”

“我担心,他会怂恿那些刺头闹事。”

“哦?呵呵,看来这老东西也只会耍这些小把戏了。”

赵渊一听,脸上露出了一丝不屑。

“他是想故意煽动灾民暴乱,然后到陛下那参我一本啊。”

“我倒想看看,他会耍什么花招!”

“张廷…”

“在!”

“端碗粥来!记住不要被人看到。”

“明白!”

张廷应下一声后,很快去而复返,碗里端着一碗灰粥。

没错,就是灰粥!

原本的白粥里面混合了树叶,米糠,麦麸,稻壳还有木头打碎的粉末,这颜色自然变得灰蒙蒙的。

看着这碗粥水,赵渊没有丝毫犹豫,当即便喝了一口。

然而是他刚刚入口,口腔中所传来的那股特殊的口感让他瞬间吐在了地上。

“来,你们都喝一口,喝不下去也慢慢含在嘴巴里轻轻的咽下去!”

“啊?大人没这个必要吧!”

闻言,周之奇愣住了。

“清水县虽穷,但给大人您弄些肉来,还是没问题的。”

“哪来那么多废话,让你们喝喝就是了…”

听到这,在场众人很是无奈,只能照做,只是粥水入口之后,一个个都做出难喝神情。

“很好,把粥尽量含着,跟我出去。”

“是!”

虽然他们都不知赵渊葫芦里到底卖了什么药,但一个个纷纷照做。

……

赈灾现场!

大锅里的粥水此刻开始分发。

灾民们无不喜极而泣。

饿了这么久,总算是有机会填饱肚子,他们无不拭泪,感谢皇恩。

然而人群里总是不缺刺头的。

在李谏的示意下,十来个大汉走出了队伍,并且他有意让手下让开道路。

那大汉里,领头的人高马大,一点都不像灾民,胸口还纹着一条下山猛虎的刺青。

啪!

那汉子接过饭碗后朝着地上用力一摔,指着赵渊鼻子痛骂。

“好你个狗官!好一个贪官!”

“你就给咱们喝这个,咱们是人!不是畜生,你瞧瞧这粥里面居然还有稻壳草料,这像话吗?”

“狗官!你是不是把朝廷颁发给咱们赈灾的粮食偷偷的贪污了,所以才给咱们喝这个?”

“说…是也不是!”

“今天要是不说出个所以然来,我跟你没完!”

“对!没完!”

后方那汉子的同伙,立刻跟着嚷嚷着,甚至还有人一把鼻涕一把泪对着难民哭喊。

“父老乡亲们,这狗官不把咱们当人看啊,他把咱们当畜生啊…”

“咱们站起来吧!咱们要为自己争利益。”

“咱要喝的是白花花的米粥,不是这给畜生吃的草料。”

这些人的言语,好似一把锤子敲在这些难民的心头。

是啊…他们是人!不是畜生。

凭什么他们只能吃这个,那些狗官却活得无比潇洒。

如今,既然有人带头,不如加入进去,人多力量大,说不准就能让这狗官给他们换成白粥。

念此,人群中的不少灾民纷纷躁动,加入质问中,举着拳头大声呼喊。

不远处,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的李谏,嘴角露出了一丝邪笑。

“修贤,你可把现场看仔细了,待会你口诉,我书写,将这的一切禀报给陛下!”

“爹你放心吧,我看得是仔细着呢,待会儿咱全写奏折里去。”

李修贤一脸笑容。

那刺头就是他找的,闹事也是他挑的。

为得就是给赈灾添乱,好参赵渊一本。

“全部退后!敢上前一步者杀无赦!”

见此,张廷立刻大吼。

手中的复合弩朝着地上连射两箭。

看着那锋利的箭矢,领头的几个人只觉心中有些发毛。

但想起李谏的交待,想到了有句话叫法不责众,顿时便多了几分勇气,仰着头大声道。

“给不了交代,就想杀人是不是!”

“你杀啊!”

“你要是敢杀,正好坐实狗官贪污。”

“我死不要紧,死了一个我,还有千千万万个我同你们这群只会压榨百姓的狗官抗拒到底。”

那纹着刺青汉子的一番话语,再次煽动更多的灾民呼喊。

“对!抗拒到底。”

“我们要喝白粥!”

眼看这现场只要一片混乱,赵渊神色平静,随后走上前来,一副悲天悯人的样子道。

“大楚国库空虚,前线粮草吃紧!”

“为了保证大家不被饿死,就这些粮食还是陛下从自己的牙缝中挤出来的!”

“我赵渊!可以向天发誓,我绝对没有克扣一丁点的粮食。”

“甚至,为了保证粮食供应,我自己还自掏腰包购粮了。”

此话一出,张廷脸色变得有些怪异起来。

自掏腰包?

这的确是真的,可大人您自费买得是畜生吃的草料,不是粮食啊。

不过,张廷可不敢反驳,只是继续站在赵渊身侧护卫着。

“说的比唱的好听,谁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

“对,口说无凭,你把证据拿出来。”

灾民们再次喊道。

证据?

赵渊心中冷笑一声,早就特么给你们准备好了,就怕你们不要。

“我和大家同吃一饭,共度难关,这还不够证明么?”

“我要是贪官的话,吃饱了撑的吃这饭?”

“呸!我们不信,有本事你把肚子剖开给我们看看。”

凎!

听闻这话,赵渊心里顿时来火了,目光刷了一下,看向说话那人。

好好好,逼崽子,你已有取死之道!

后侧,李谏几乎快要笑出了声。

他没想到,自家儿子找的这个刺头居然这么厉害。

这下子,赵渊骑虎难下喽。